钟娴雅不想再理田齐瑞,堵着耳朵凑过来,一听,立马把三明治掰开:“祁霁喜欢吃菜,那吃我的这份吧,我还一口没动呢,干净。”
楚岿然半点不留情面地拆穿:“徐祁霁要是愿意吃素,那就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好了,快吃,你不是不喜欢吃菜吗,专门给你做的特别款,你就别挑挑拣拣了,挑食怪。”
徐祁霁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像突然断弦的琴,没电的灯,像僵直的麻雀,咽喉挣扎着想说些什么,但是徐祁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在狂跳,一股后怕,一股没能回应的后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徐祁霁的大脑,这个时候,应该说谢谢。
不、光说谢谢太干巴,也太生分,至少应该开些什么玩笑,让气氛变得活络一些,就像平时那样,就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寻常的清晨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会一句话都说不出。
好像,这个时候也只能陪笑,笑容代表着善意,说不出话,不知道讲什么话的时候,笑是最好的应对。
可是这笑对徐祁霁来说太与众不同,倒不是说徐祁霁不常笑,而是着笑容太突兀太仓促,仿佛芭比娃娃上被墨水笔画了一个丑陋狰狞的括弧笑,很奇怪,也很瘆人。
钟娴雅探头想去查看情况,被楚岿然支去处理田齐瑞扯乱的线,好在楚岿然总是给人一股很踏实很安全深受信任的印象,钟娴雅点点头,为二人留出单独空间。
过了一会儿,徐祁霁找回出走的神智,张嘴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烤得焦脆,内馅是汁水丰富的鸡柳与午餐肉,中间还夹了一片煎得金黄的煎蛋,尽可能地做到十足荤腥。
沙拉酱的存在感很足,有面包体的中和,很开胃,是值得细细咀嚼的美味。
“很好吃,谢谢……你。”
刚咽下,徐祁霁可算讲话,只是开口的第一句带着明显的哑声,肺部与声带仿佛黏在了一起,下一秒,热腾腾的豆浆出现在徐祁霁面前。
纸杯豆浆,抚摸着很温暖,杯盖上细心地插上软吸管,徐祁霁喝一口,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但可以暖胃,最重要的是,润嗓。
“楚哥服务真周到,还真是瞌睡来了就递枕头。”徐祁霁慢悠悠吃着早餐,一小杯的豆浆反反复复含,吸管那头咬扁,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喝水的时长延长,“这是在哪买的早餐,下次我也去买。”
楚岿然轻飘飘地说:“楚记。”
“楚记?南漳有叫楚记的早餐店吗?”徐祁霁还没转过弯,就听见姗姗来迟的龚嘉木说。
“老楚,林阿姨做的招牌三明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啊。”
徐祁霁出走的大脑回归:楚记、楚岿然、楚家的家庭早餐!?
那不应该叫林记吗!
“哎哟——”徐祁霁猛地起身,撞上身后的架子,脑袋痛得发麻,但心急压过了疼痛,手里的早餐也不顾了,拽着楚岿然的帽子就问,“林阿姨、你昨天晚上跟林阿姨聊过了?怎么说,你给我们的不会是遣散饭吧!”
楚岿然被锁喉,偏偏罪魁祸首是徐祁霁,他只轻轻拍徐祁霁的手,待到窒息消散,才不紧不慢地说:“放宽心,我已经跟妈妈说好了。不会影响到乐队的训练与演出。”
龚嘉木适时插嘴:“而且,只有林阿姨高兴的时候才会亲自下厨做三明治,平时都是年姨做早餐,说起来,老楚,我好久都没吃到年姨做的……喂喂,好好说话别捂我嘴啊!”
楚岿然不知从哪掏出另一块三明治,三下五除二塞进龚嘉木的嘴,成功堵住这个大嘴巴。
“呼——没什么。”楚岿然笑眯眯地回头,仿佛刚刚的事从没存在过,“大家,也该到训练的时间了。”
徐祁霁看着二人打闹,瞥了眼时钟,迅速把剩余的面包吃完,再用豆浆顺下嗓子。
楚岿然盯着徐祁霁的动作,心思不由自主地飘到今天早上,妈妈在厨房备菜,语气和缓地询问:“我记得乐队成员加上你一共六个吧,那做六份?”
“不、不用。”楚岿然从冰箱里拿出午餐肉和鸡柳,“做五份就好,剩下的那份我自己做。”
林昭珩熟练地烤好五人份的吐司,心中的疑惑仍在盘旋,不着痕迹地看了两眼楚岿然的案板,鸡柳跟午餐肉?
新奇的搭配,只是……林昭珩分明记得自家儿子最喜欢的是里脊肉松,怎么突然想到要在面包里夹这两样新东西的,而且,好像还是昨天晚上刚买的。
也许是尝试新事物吧。
林昭珩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里,细致地夹好生菜、西红柿、里脊、肉松、番茄沙拉酱。再用保鲜膜捆好切开。
“老楚,现在开始?”
龚嘉木恢复正经,将回忆中的楚岿然唤醒,徐祁霁已经跟田齐瑞站好,手中各拿着话筒,其余人也都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