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私房菜位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里,服务生引他们去一个包厢时,苏辰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得休闲,眉眼的精明不减。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林晏身上那套明显是厉行风格,却意外合衬的定制西装时,他眼中甚至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来了。”苏辰笑着起身,目光在林晏脸上停了停,又转向厉行,“厉总,气色不错啊,看来这趟很养人。”
厉行懒得理他话里的揶揄,拉着林晏坐下。
“快上菜。”
林晏下午就没有吃东西,就中午那几口馄饨,肯定饿了。
苏辰也不在意,示意侍者上菜。菜品精致,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
苏辰天南海北地聊着,话题随意,不至于冷场。
林晏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厉行或苏辰问到时,才简短回应一两句。
酒过三巡,苏辰脸上的神色淡了些。
他放下酒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慢慢推到林晏面前。
“林晏,”苏辰开口,“这个,我觉得……或许你应该看看。”
厉行盯着那个信封,又看向苏辰。
林晏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动。
“就是一张旧照片。”
苏辰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厉行,“我没恶意。”
厉行没说话,只是看林晏。
他尊重林晏的想法。
林晏拿起信封。很轻。他打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一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卷曲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一片花田里,对着镜头微笑。
她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长发被风吹起,眉眼温婉,带着上个年代特有的生机。
林晏看了大约五六秒,然后将照片放回桌面,推回到苏辰那边。
“不认识。”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苏辰看着他:“真不认识?她叫苏婉。算起来,应该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姑,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苏少,”林晏也目光平静地直视苏辰,“你找错人了。”
他的反应冷静又淡漠。
苏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将照片收回信封。
“抱歉,可能是我弄错了。只是觉得……你们长得有点挂相,尤其是眼睛。”
他补充了一句,然后将信封放回包里。
“苏辰。”厉行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别找事。”
“不敢不敢。”苏辰立刻投降,“真就是偶然看到旧照片,瞎联想。我的错,自罚一杯。”
他说着,一饮而尽。
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厉行脸色稍霁,转而问起别的:“苏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老爷子?”苏辰放下酒杯,“安静得很。苏澈最近也老实,没再上蹿下跳。白家元气大伤,现在自顾不暇。总体来说,还算消停。”
他简要说了下目前的局势,言语间透露出对厉行手段的认可,也暗示了苏家目前无意与厉行为敌的态度。
话题就此转开,聊起了别的事。
侍者又上了新菜,是一盘清蒸的鲜虾。
厉行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他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仔细,很快剥出一只完整的虾肉,然后极其自然地放到了林晏面前的碟子里。
林晏看了他一眼。
“尝尝,周屿说他家的虾不错,很鲜。”厉行说,又夹了一只继续剥。
林晏沉默了一下,用筷子夹起那只虾肉,送进口中。
确实不错,很鲜甜。
厉行看他吃了,眼底漾开笑意。然后干脆将那盘虾整个端到了自己面前,一副要承包所有虾的架势。
苏辰坐在对面,看着厉行那旁若无人的动作,再看看林晏平静接受的样子,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简直没眼看。
厉行这是不把他当人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投喂大业中。
苏辰默默夹了筷子菜。
行吧,他今晚就是这对新人展示恩爱的背景板。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临走苏辰又为自己的唐突道了歉,厉行不置可否,林晏也没有再说什么。
回程车上,厉行握着林晏的手。
“那个照片,”厉行的声音低沉,“不认识?”
林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有些模糊。
他没说话。
厉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回到老宅,已是深夜。厉行似乎还有事情要处理,去了书房。
林晏独自回到主卧,洗漱后却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带锁的抽屉,这是厉行给他准备书桌时特意安装的,密码是他设的。
从抽屉最里层,他拿出了那个从圣保罗带回来的U盘。
插入电脑,输入解密口令。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洁的界面,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林晏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