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保罗大教堂历史悠久，每天都有不少的游客与信徒来这里浏览。建筑的阴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林晏混在游客们中间，准时抵达目的地。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背着一个伪装成摄影器材的包，不止带着口罩，还用连帽衫的帽子挡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干净的眼睛。

东侧第三个忏悔室。

木制隔间散发着陈旧木头的味道，空气中有燃烧着的蜡烛的气息。

林晏走进去，关上门，在昏暗的光线中坐下。

对面隔板的滑窗被轻轻拉开。

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来，分不清男女：“很准时。”

是W。

他本人使用了变声器，谨慎得很。

林晏没有寒暄，只将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放在脚边，来确保短暂的对话不会被意外监听。

“资料。”

一个用黑色胶带缠绕的U盘从滑窗那边递了过来，林晏接过，入手是冰凉的质量。

“目标的基本信息都在里面。加密方式和以前一样，是三重动态码，密码是今天的日期加上‘交易’的拉丁文转写。”

W的电子音平稳无波，“我知道你能联系YAN，完成后，用老方式通知我。”

林晏将U盘收进贴身口袋。

“知道了。”

“另外，”W停顿了一下，电子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妙情绪，“‘蝮蛇’没全信，派了人在教堂外围。还有，‘黑狼’今天似乎有重要会面，对象是个亚裔势力，来头不小，目的可能是你。这片区域，今天下午不会太平。”

亚裔势力？林晏立刻想到了厉行。

他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而且也如林晏所料，接触了本地势力。

厉行不是傻子，自古强龙压不倒地头蛇，找最大的地头蛇才符合他的作风。

“谢了。”

林晏准备起身。

“灰鸽，”W忽然叫住他，“这次完成之后，我不会再联系你。”

这是让“灰鸽”这个身份彻底消失的最后一步。

林晏没有回应，推开忏悔室的门扫视了四周，然后重新融入教堂内流动的人群。

几个穿着普通但举止间透露出训练痕迹的身影，分散在教堂的几处出口和立柱旁。是“暗鸦”的人，还是“黑狼”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直接拐进了侧面的一个小礼拜堂，那里有地图上标出的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能通往一条僻静的小巷。

就在他推开侧门，踏入小巷的那一刻。

远处街角，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站着几个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身影，高大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足以让林晏心头一惊，是厉行。

厉行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正和身边一个脖颈纹着狼头刺青的拉丁裔男人说着什么。

那是“黑狼”的老大卢卡斯。

男人的侧脸线条紧绷，带着林晏熟悉的冷硬。

似乎感应到什么，厉行的头微微向林晏所在的方向偏转了一下。

林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将帽檐拉得更低。

迅速转身，想汇入小巷另一头稀疏的人流。

他没有跑，那太刻意了，稳健的步伐仍然保持着一种相对轻松的节奏，似乎只是散步。

不能回头。

小巷另一头，街角。

厉行结束了与“黑狼”老大卢卡斯的初步会面。

卢卡斯答应动用所有眼线，寻找“任何可疑的亚裔目标”和“灰鸽相关动向”，代价是一笔丰厚酬金和未来在东南亚渠道的“有限合作”。

条件苛刻，但厉行没时间讨价还价。

就在卢卡斯带着手下上车离开时候，厉行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教堂侧门方向。

有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背着黑色摄影包的身影，正从小巷转入另一条街道。

那个背影猝不及防地扎进厉行的视野。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

“阿凯！”

厉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十点钟方向，灰色连帽衫，黑色背包。带两个人，跟上去，别跟丢，也别打草惊蛇。我稍后就跟来。其他人，散开，外围策应。”

“是！”阿凯立刻点了两个机敏的手下，三人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人群，朝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厉行则对留下的另一名手下快速交代了几句，让他处理与“黑狼”后续的联络事宜。

然后迈开长腿，沿着另一个方向，准备绕到前方进行堵人。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是幻觉吗？还是一个相似的背影？

不，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一定是林晏！

林晏穿过两个街区，又转入一片相对老旧的商业区。

街道狭窄，店铺林立，人流比主街稍少，但更杂乱。

他早已察觉身后缀上了尾巴。

不止一个，步伐稳健，跟踪技巧专业又熟悉。

是厉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