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迅速将背包塞回衣柜底层,关上抽屉,转身走到窗边,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
门被推开,厉行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看起来是要去正式场合。
“我走了。”
厉行说,目光落在林晏身上,“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林晏转过身,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厉行看着他,忽然走过来。
他伸出手,将林晏轻轻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只是唇与唇的短暂碰触。
但林晏能感觉到,厉行的手臂收得很紧,像在确认什么。
林晏没有拒绝。
他闭着眼睛,任由那个吻落下,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厉行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
这个吻里有很多东西:占有,不舍,不安,还有那种林晏熟悉的温柔。
几秒钟后,厉行松开了他。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晏的脸颊,眼神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等我回来。”
厉行低声说。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林晏站在原地,听着厉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接着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车辆驶离老宅的声音。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林晏走到衣柜前,重新打开抽屉,看着里面的帆布背包。
他的手伸向背包,指尖触到粗糙的帆布表面。
只需要拎起它,走出这个房间,走出这座老宅,他就可以消失。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像“林晏”这个人,只是一场短暂而美丽的幻觉。
可是……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
想起厉行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想起那个雨夜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想起那句“你是我自己选的麻烦”。
林晏的手指在背包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拿起它。
而是关上了抽屉,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另一个暗格。
里面不是撤离工具,而是一些他这段时间悄悄收集的东西。
老宅的平面图,厉家核心成员的资料,还有几张从厉行书房“借”来的,关于厉正华之死的内部简报。
他抽出其中一张,上面记录着厉正华死前最后一周的行程安排。
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厉正荣。厉行的四叔,那个在董事会上对他露出探究眼神的中年男人。
林晏的手指在那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匿名号码回复了一条消息:
“下午两点。”
发送。
他收起手机,将那张行程表放回暗格,锁好。
窗外的天空依然阴沉,但雨已经停了。
庭院里的积水正在慢慢退去,露出青石板原本的颜色。
林晏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古老而森严的宅院,看着那些在暗处巡逻的保镖,看着这个既像庇护所又像牢笼的地方。
他要留下,至少目前留下来。
以“林晏”的身份,留在这个危险而温柔的男人身边,去面对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哪怕前路是陷阱,是阴谋,是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也想赌一次。
赌厉行对他的感情是真的,赌他自己心里那股陌生的悸动,不是错觉。
林晏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决定留下,不代表坐以待毙。
林晏很清楚,要在厉行的眼皮底下活动,首先必须解决“眼睛”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像往常一样在老宅度过了平静的一天。
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观察从未停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林晏走下楼梯,走向餐厅。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但他没什么胃口。
下午两点,城南废车场。
他要去赴一个可能是陷阱的约。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老宅的监控系统虽然很先进,但并非无懈可击。
两点四十三分,城南废车场。
林晏潜伏在一辆侧翻的油罐车阴影里,微型望远镜的视野里,三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那辆约定的货运卡车旁焦躁地踱步。
其中一人时不时看向手腕上的表,另一人则对着耳麦低声说着什么。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身体贴着生锈的车架滑入更深处的阴影。
林晏迅速捕捉关键细节,那辆作为标志的货运卡车,轮胎花纹清晰,底盘几乎没有锈蚀和油污,与周围彻底报废的车辆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副驾驶车窗下沿,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白家旗下物流公司的Logo贴纸残留痕迹。
这是白家的人。
目的无非两种:一是绑架他作为打击厉行的人质;二是当场坐实他“有秘密身份”,然后公之于众。
来时规划的撤离路线在脑中清晰展开。
向东三十米,翻过那道破损的铁丝网,穿过废弃的化工厂,从另一侧的小巷离开。
这不是赴约。
是确认。
确认对方的意图,人数,同时确认这条“知情者”的线索,是通向陷阱,还是真的线索。
答案很明显。
是前者,而且是准备充分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