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感官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他无声地移动到门后,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走廊里光线昏暗,但他还是看清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守在他的房间门外。
他们没有交流,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是厉行派来的人。
为了保护他?还是监视他?
林晏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是保护,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软禁的方式?
如果是监视……那意味着厉行对他的怀疑从未真正消失,那些温柔和纵容,可能只是表象。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无论他选择走还是留,只要待在厉家,待在厉行的势力范围内,他就永远处于被动。
他的行动会被限制,他的通讯可能被监听,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这样的他,怎么去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周旋?
刚刚想留下的想法,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天真。
林晏缓缓退回房间中央,重新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雨声依旧,但此刻听起来不再像背景音,而像某种催促,某种倒计时。
他需要重新思考。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云层低垂,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泥土的湿冷气息。
老宅里一切如常,佣人们安静地忙碌着,早餐已经准备好摆在餐厅。
厉行坐在主位,看到林晏走进来时,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
他起身,为林晏拉开椅子,“昨晚睡得好吗?雨下得那么大。”
“还好。”
林晏坐下,接过厉行递过来的热牛奶。
早餐进行得很安静。
厉行一边吃一边翻看着平板上的新闻,偶尔会抬头看林晏一眼,眼神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林晏注意到了细节,今天赵明不在。
平时这个时候,赵明应该已经站在书房门口等待汇报了。
“赵明呢?”林晏状似随意地问。
厉行抬眼:“他去处理点事情,下午才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一会儿也要出门,去城东的项目工地看看。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这是一个机会。
厉行和赵明都不在,老宅的安保会相对放松。
林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早餐后,厉行上楼换衣服。
林晏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正在清理雨后积水的园丁。
他该怎么做?
赴下午两点的约?还是趁现在离开?
如果离开,他该去哪里?怎么避开外面那些监视他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下午两点,别迟到。有你要的东西。——知情者”
林晏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
包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套身份文件,现金以及一些必要的生存工具。
如果决定离开,他现在就可以走。
趁厉行和赵明都不在,趁外面那些保镖的注意力可能因为主人的离开而稍有松懈。
门外的看守,厉行和赵明的同时外出,还有那个神秘的废车场之约……
所有迹象都在提醒他。留下,意味着将自己置于更被动的境地,甚至可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林晏深吸一口气,将帆布背包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床上。
他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那本假护照,现金,加密U盘,还有几样小巧但实用的工具。
动作很快,但很稳,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精确计算。
这是“YAN”在准备撤离时的本能。
当他拉上背包拉链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墙壁的方向。
墙的另一边,是厉行的卧室。
那个房间里,有厉行的气息,有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拥抱留下的温度,也有那句“宁愿被你骗一辈子”的低语。
林晏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他,走,立刻走。趁还有机会。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留下。
哪怕危险,哪怕被动。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似乎已经错过了太多次选择“留下”的机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是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