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Nathaniel也不是常年住酒店的,他有自己的家,家里还有他头像上的那只布偶猫。
Yolanda站在玄关处,看那只叫Echo的布偶猫摇着尾巴向他们跑过来。
这一套位于半山的公寓,装修简单雅致,开阔的大落地窗正好能俯瞰维多利亚港。此刻窗外华灯初上,香港最璀璨夺目的夜景刚刚拉开了帷幕。
想来他的头像就是在这个窗前拍的。
菲佣Amy从Yolanda手里接走了她为数不多的行李,给她拿来一双拖鞋:"我还没来得及准备太多,夫人。如果您需要什么请告诉我。"
"谢谢,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Yolanda刚向Amy道完谢,身边的Nathaniel已经转身进了入口处的浴室,很快传来淋浴的声音。
果然有洁癖啊。
她了然地笑笑。医学背景和阿斯伯格症的双重加持下,怎么可能不洁癖呢。她停住脚步,向Amy要了一套Nathaniel闲置的睡衣,随后安静地坐到玄关的凳子上。
没过多久,Nathaniel洗完澡走出来,见Yolanda仍坐在原处,不禁问道:"怎么不进去坐?"
"不想污染你的'无菌区'。"Yolanda站起身,伸手去拿叠放在柜子上的睡衣。
Nathaniel因她观察的细致惊讶了一下,侧身让出浴室的门,"其实客厅算半污染区。"
雨落整夜,在天亮前渐渐停了。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山间林木苍翠欲滴,清亮的绿意与轻柔的白雾缠绵交织。
Yolanda抱着一杯热水站在窗前望着逐渐亮起的天色,厨房里传来Amy准备早餐时,刻意放轻的动静。
晨跑归来冲完凉的Nathaniel走出房门,习惯性地打开播客,收听大洋彼岸市场一夜之间的波动与解读。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到了窗前那抹静谧的身影上。
Yolanda正独自站在落地窗前,身着一袭浅青色的连衣裙,腰肢纤细,长发如瀑,周身笼罩在雨后微凉的晨光里。
"早安。"听到动静,Yolanda转过身问候道。
"早。"Nathaniel指尖一动,关掉了手机里评论员们喋喋不休的声音,和她一起坐到餐桌前。
"没关系,你继续听就好。"
Nathaniel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眼下。即使扑了层薄薄的粉底,也未能完全掩盖住那里青黑色的阴影,看来昨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今天一定要去学校吗?"他问道。
"嗯,"察觉到他的注视,Yolanda有些不自然地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临近毕业季,还挺忙的。"
用罢早餐,Nathaniel起身拿起西装外套准备出门,瞥见她再度拿起了那板粉色药片,端过桌上的水杯。
为了维持体内的叶酸浓度,Yolanda每天都会强迫症般重复这个动作,备孕这一年多来,一日不落。
Nathaniel脚步一顿,随即大步折返到她身前,从她掌心拈过那颗小小的粉色药片,送入口中咽下,接着又顺手取过她手中那杯水喝了一口。
备孕的双方本都应持续服用叶酸至少三个月,使体内药物浓度达到理想水平,以支持胎儿神经系统的健康发育。最初,Lucas也曾和她一起坚持过一段时间,但在接连的挫败与失望后,Lucas放弃了,只剩下她一人,偏执地坚守着这道仪式。
看着Nathaniel行云流水般完成这一系列动作,Yolanda彻底怔住了,惊讶得甚至忘了去接他递回来的水杯。
"嗯?"Nathaniel歪了下头,把水杯往她面前送了送。
"喔,"她恍然回过神,赶忙接过杯子,声音里混杂着诧异、茫然和某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现在开始吃有点晚吧……"
"不晚。"
Nathaniel勾起嘴角,挑了下眉,看到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粉色后,才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出门上班。
前日双鹿石涧旁,那个弥漫着渴望、湿气、急促喘息、汹涌情欲与咸涩泪水的狭小空间……记忆瞬间袭来将Yolanda淹没,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