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死在了他的世界里，她打开也只能看见一片荒芜。

亦或者，一切是他臆想。

他猛地想到壁画，松了一口气，不是臆想。

也许……记忆可以由他慢慢重塑，他想。

林妙五走累了，躺在枯草里，眼角带着泪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二人相对无言。

林妙五身体并无不适，与他神交，修为灵力自是大涨，只是……

她起身时回眸看了一眼熟睡的徐青崖。

临近午时，街头喧哗，比昨日更甚，她穿好衣裳下楼。

“妙五。”刚刚出门，容玉喊住她。

她脚步一顿，眉头紧皱，十分不悦，语气冰冷：“何事？”

“徐青崖恨神，你与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容玉印堂发黑，向来素净的白衣，如今袖口居然也染了灰尘。

“难道万民朝拜的神，就是好东西？”林妙五挑眉，冷笑一声，向人群熙攘中走去。

“不，不是的，妙五，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林妙五被磨得没了脾气，转身道：“我如今嫁给妖王，昨夜已圆房，嫁妖随妖，今后我们神妖势不两立，你们若真的想取妖骨，涨修为，可以光明正大取我的试试，不用在这里假惺惺。”

容玉：“你……”

林妙五挑眉：“嗯？”

林妙五平日里看着是个活泼好骗的，但不代表她做事没有底线，尤其差点死过一回后，心愣是冷了不少，此时气场冷下来，着实吓了容玉一跳。

容玉一时无话，只能看着林妙五，转身时，撞上了一个人。

徐青崖。

徐青崖是真的烦容玉了，不是说他是妖就是骂他不是好东西，少在林妙五面前装得自己多大义凛然似的。

“主人，他让你不高兴了吗？”徐青崖当着容玉的面挽住了林妙五的胳膊。

林妙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怎么回事啊，不像我，只会好好伺候主人。”徐青崖指责道。

容玉：？？？

“真乖。”林妙五揉了揉徐青崖靠在肩头的下巴。

“青崖，他刚刚说你不是个好东西。”

“啊，不过我是个好妖，我不会像他一样随便嚼舌根，说人小话。”

容玉脸一黑：“徐青崖你什么意思？”

徐青崖：“主人他凶我。”

林妙五把他拉到身后，对容玉印象更好不好了：“你和他计较什么？快走吧，我们以后不用来往了。”

徐青崖附和：“我主人叫你快走。”

容玉脸青一阵白一阵，狐疑地看了一眼徐青崖，暗骂徐青崖真是不要脸。

等容玉走了，徐青崖亲亲热热靠着林妙五，低头贴在她耳朵边说小话：“主人怎么起来也不叫我，我还以为主人偷偷不要我了。”

林妙五脸一红：“放心，我不是那种睡了就跑的人。”

得到承诺的徐青崖心满意足，不存在的猫尾巴摇了摇。

二人找了个铺子吃早饭，林妙五点了一份云吞，徐青崖则是表示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店主是个带孩子的女人，生了对湖绿色的眸子，清澈好看，她的孩子一见林妙五和徐青崖便跑了过来，张开手要抱抱。

“姐姐，眼睛好看！”

林妙五吹了一口云吞的热气，向店主要了个小碗，盛了一些到小碗里，抱起小孩，轻轻问了句：“吃过早饭了吗，小孩？”

小孩摇头：“母亲忙，我不好意思让……让母亲喂。”

“那你和我们吃。”林妙五亲亲他的小脸蛋。

店家一见小孩和客人抢吃的，忙丢下手上的忙活，跑了过来：“小孩不懂事，这顿饭就当我请您的。”

“不用，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徐青崖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

林妙五一愣，他哪来的？

店家也是一愣，一顿早饭而已。

两人一对视，看清店家的脸后，林妙五更是怔愣在原地。

店家的容貌像极了当时断头的柳娥，后来做了灵猫，入轮回，没想到今日能再见。

店家的记忆虽然被抹去，看着眼前的女子却是亲切得很，道：“二位客人与我家孩子有缘，今日这饭就当我请的，我在京中开了五家这样的铺子，忙碌是忙碌了些，不缺钱的。”

听闻她不缺钱，还有了个可爱的孩子，林妙五心下安定，也露出了笑容：“那你和你的家人生活的很幸福吧？”

店家羞涩地笑了笑：“前几年成婚，夫君一家待我好，娘家也好，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是日子平平淡淡的，每一天都很安心。”

“那便好。”一碗云吞下肚，林妙五胃里热乎乎的。

孩子也吃饱了，追着别家的孩子玩闹。

“青崖你看，那些我救过的灵猫，变得越来越好了。”

徐青崖默默收起自己的银子，赞同地点头。

“不过，你才刚化形，哪来的银子？”

徐青崖脸不红心不跳解释道：“我变为人身后，在身上翻出了个钱袋子。”

他握着林妙五的手，递了个鼓鼓囔囔的钱袋子过去，继续道：“托主人的福，昨夜我会用修为了，神识去了趟九重天，发现了一库的金银财宝，主人若是想要，随时都能向我要。”

林妙五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她发财了。

“徐青崖，你真的很有钱。”

“以后都是主人的，是主人有钱。”徐青崖乖乖笑着，“主人，昨夜在我的灵府中，你看见了什么没有？”

想起他破碎的记忆，林妙五攥紧手心，思付着要不要告诉他，怎么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