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看着她娇俏的模样,心头那点阴霾顿时烟消云散。他轻轻摇头,唇边却带着笑意:"好,我请。"
是啊!有些事急不得,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共享一碗热汤,这或许就是对抗这世间苦难最好的方式。
两人在城南羊肉馆子用过饭后,慢悠悠地踱步回慈幼院。刚迈进院门,庞飞燕眼尖,立刻瞧见院子里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崔大哥!”她惊喜地唤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只欢快的雀儿般小跑了过去,瞬间就将公孙策撇在了身后。
公孙策只觉身旁带着淡香的微风掠过,那抹倩影已离他数步之遥,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与不快,仿佛属于自己的温暖骤然被抽离。
崔亮闻声转身,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对着庞飞燕温和一笑:“我听说这儿的事情了。飞燕,谢谢你为芊芊做了这么多。”他顿了顿,目光诚恳,“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儿谋个闲职?”
庞飞燕正为院长人选发愁,闻言更是喜上眉梢,早将公孙策关于崔亮“心中执念未消”的提醒忘到了九霄云外:“我正有此意呢!这儿缺个能总揽事务的院长,我总觉得,由崔大哥你来担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飞燕。”公孙策清咳一声,走上前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崔亮仿佛这才注意到公孙策,他先是对庞飞燕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飞燕。既蒙信任,我必定竭尽所能,不负所托。”随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公孙策,神色变得极为郑重,拱手深深一揖:“公孙先生,多谢。”
这一声道谢,在场三人心知肚明——谢的是公孙策明知他劫走金友朗,却在内外部压力下,选择了隐瞒,保全了他。公孙策面色平静无波,依礼还了一揖,语气礼貌却透着明显的疏离:“崔兄客气了,皆是分内之事,不必挂怀。”
崔亮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释然:“本来,我已无颜再见你们。但芊芊未竟之心愿,我希望能借此机会,替她延续下去,略尽绵力。”
庞飞燕浑然未觉两个男人之间暗涌的机锋,没心没肺地笑着,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公孙策,寻求认同:“有崔大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是不是啊,公孙策?”
公孙策见她这般毫无芥蒂地依赖、信任崔亮,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冒了起来,连带着语气也带上了刺:“有子明兄这等得力干将鼎力相助,庞大小姐自然是高枕无忧了,何必再来过问在下的意见?”
他狭长的凤眸微眯,带着一丝凉意倪了她一眼,不等她反应,便淡淡道:“院里既然已有贤能主持大局,想来也无用武之地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庞飞燕回应,转身便走。
庞飞燕看着他突然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嘀咕道:“他…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看着公孙策负气离去的背影,崔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无奈:“看来……公孙先生似乎不太欢迎我留下。飞燕,或许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
庞飞燕正纳闷公孙策为何突然发脾气,闻言连忙摆手:“崔大哥你别多想,他那人就那样,时不时就会闹点小脾气,过会儿自己就好了,跟你没关系!”
崔亮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温顺隐忍:“公孙先生才华横溢,又是你的知己好友,他若因我之故心中不快,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他抬眼看向庞飞燕,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脆弱,“我只是……只是想替芊芊做点事,绝无他意。”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仿佛自言自语,却又确保庞飞燕能听见:“或许……我本就不该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平白惹人厌烦。”
“崔大哥你说什么呢!”庞飞燕最见不得他这副妄自菲薄的模样,立刻心生怜意,“这慈幼院院长非你莫属!公孙策那边……哼,他爱生气就让他气去,我才不管他呢!”
崔亮这才缓缓露出一抹浅淡而勉强的笑容,眼中似有感动的水光闪动:“飞燕,谢谢你总是这般维护我。只是……我真的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和公孙先生之间产生什么误会。若是……若是他实在容不下我,我随时可以离开,你千万不要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