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将他从容指挥的身影镀上一层浅金。

她不由得驻足，心头那点悸动又悄悄泛起。

忽然想起他先前的提醒，她忙收敛心神，朝正在帮忙安抚小孩子的果果招手。

果果还是背着那个最小的孩子，快步跑到她跟前，小脸因忙碌泛着红晕。

“飞燕姐姐，你叫我”

"果果，"庞飞燕俯身与她平视，声音轻柔却郑重，"你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又与我最为相熟，这些孩子也最听你的话。往后，你不仅要自己认真读书，也要帮着维护院里的秩序。"

"我、我也能读书识字？"果果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自然。"庞飞燕微微一笑，"不然请先生来做什么？"

果果却犹豫地低下头，小手绞着衣角："我还是算了吧...我可以帮李嬷嬷照顾弟妹，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庞飞燕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听着，洗衣做饭这些杂事，往后都要你们自己学着做。李嬷嬷只是暂来帮忙，过些时日，粮食管理、衣物浆洗，都要你们自己负责。"

她望了眼正在远处安排事务的公孙策，继续道："我会让李嬷嬷教你们一个月的用度标准，往后库房就交由你们看管。不识字，怎么记账？怎么管理？"

果果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庞飞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柔声道："记住，女子不是只能洗衣做饭、等着嫁人。更要读书明理，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时，公孙策安排完事务走了过来。见果果还在犹豫，他温声接话："庞小姐说得对。读书识字，不是为了什么功利，是为了明事理、长见识。就像..."

他随手从袖中取出一本簿册，翻开一页："若是连这上面的字都不认得，日后有人欺你年少，在账目上做手脚，你该如何是好？"

果果看着簿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小脸渐渐露出坚定的神色。她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读书，也会带着弟妹们一起用功。"

眼见园中事务已初步理顺，各项活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公孙策这才转向庞飞燕，低声问道：“何夫人那边，可都安置妥当了？”

庞飞燕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起：“已将她送至醉春楼歇息了。只是…她说与她相熟的几位夫人也有意捐助些物品，想请她代为牵线。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应下。”

公孙策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院内正在清点的物资，谨慎答道：“旧衣旧被、米面粮油这类实用之物，多多益善。但银钱财物，还是婉拒为好，免得日后落人口实，平白惹来是非。”

二人正商议间，忽见一个身着浅碧比甲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奔进院门，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不好了！我们夫人…我们夫人她见红了！”

这声惊呼如同平地惊雷，庞飞燕与公孙策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庞飞燕立即上前扶住几乎瘫软的丫鬟，稳住声音问道：“别慌！说清楚，何夫人现在何处？可请了大夫？”

“还、还在醉春楼雅间…”丫鬟语无伦次，“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可是…”

公孙策当即立断，声音沉稳有力：“飞燕，你速带李嬷嬷前去照应。李嬷嬷经验丰富，知道该如何应急处理。”他转而看向那丫鬟，“你去最近的医馆，直接请坐堂的妇科圣手，就说太师府急请，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他随即又招来一名衙役，低声吩咐：“你立即去翰林院寻俞修远俞大人，只说家中有急事，请他速往醉春楼。记住，言语要谨慎，莫要惊动旁人。”

庞飞燕见他瞬息间已做出周密安排，心下稍安，带着李嬷嬷就要往外走。

公孙策目送她们远去，转身对院中闻声看来的人群温声道：“无妨，继续做事。”他平静的语气仿佛带着某种力量，让稍起的骚动很快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