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洒在“芊芊慈幼院”新制的匾额上,为这座修缮一新的宅邸增添了暖意。
庞飞燕与公孙策行至门前,便见果果带着二十余个年纪不一的孩子翘首以待,他们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净,小脸上满是期待与些许不安。
几位由皇上指派、看起来颇为儒雅的老师也已候在一旁。
正当庞飞燕欲开口安排时,几辆装载得满满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院外。
为首的马车上,一位身着淡雅襦裙、腹部已明显隆起的女子在家仆的搀扶下小心下车——正是那日在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翰林编修夫人,何轻舟。
她指挥着仆役们卸下成捆的冬衣和几大袋米粮,目光触及门楣上的匾额与这座熟悉的府邸,眼中不禁泛起一层水雾,流露出物是人非的感伤。
“这位是翰林编修俞修远的妻子何轻舟,年幼时常来杜府寻杜芊芊玩耍,是她好友” 庞飞燕见状,低声对公孙策解释了一句。
公孙策微微颔首,在庞飞燕耳边低语,声音沉稳而关切:“何夫人身怀六甲,情绪不宜过度悲戚。且此地……终究经历过变故,煞气未散,于孕妇不宜久留。”
庞飞燕心中一惊,立刻想起何轻舟这一胎来得不易,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赶忙上前,挽住何轻舟的手臂,温言道:“何夫人,万莫伤心了。芊芊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份心意,也必是欣慰的。你如今最要紧的是保重身子,远处有家醉春楼,茶点尚可,不如我陪你去那边坐坐,歇息片刻可好?” 她不着痕迹地将何轻舟引离了杜府门前。
临走前,庞飞燕递给她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
公孙策会意,转身面向众人时,神色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清明。
他先是走到几位老师面前,拱手一礼,态度谦和却自有一股威仪:“诸位先生,有劳了。在下公孙策,暂代庞小姐打理入院事宜。孩童启蒙,首在立心立行,学问次之。稍后还需与诸位详议课业章程。”
随后,他步至院中空地,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又略带怯意地望着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
“果果,是吗”公孙策声音温和的眼睛看向一旁立着的小女孩,刚才在路上,飞燕已经将事情说了一遍,他大概记得这个稍大的女孩叫什么。
“你且带着相识的小伙伴,按年龄长幼,男左女右,分作两列。”
孩子们在他的指引下,很快排好了队伍。公孙策目光扫过,心中便对人数、年龄分布有了大概。
他接着吩咐随行的衙役与庞府下人:“将何夫人捐赠的冬衣与米粮先行登记造册,收入东厢库房。库房需安排两人轮流值守,立下规矩,所有物资出入,必须详细记录,由经手人与管事共同画押。”
然后,他看向几位老师中最为年长的一位:“王老夫子,烦请您依据孩童年龄、资质,初步分定蒙班与经班。稍后我们将一同商定每日课业:上午习字、诵读,下午则可授以算学、礼仪,乃至基础的农桑、匠作常识,务必因材施教。”
他又唤来庞府一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嬷嬷:“李嬷嬷,后勤琐事便托付于您。孩童的饮食起居、衣物换洗、院落清扫,需定下章程,分派专人负责。每日膳食,需保证菜肉均衡,食谱提前拟定。”
接着,他对着所有孩子,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孩子们,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们的家。家有家规,慈幼院亦有院规。我会将院规明文张贴,首要便是团结友爱,尊师重道,不得偷窃斗殴,需爱护公物,勤学劳作。守规矩者,自有嘉奖;违反者,也定不姑息。”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既考虑了教育启蒙,也顾及了生活起居与物资管理,更在伊始就强调规矩的重要性。
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很快变得井然有序。老师们开始引导孩子进入初步分好的班舍,仆役们则有条不紊地搬运、清点物资。
公孙策站在院中,看着逐渐步入正轨的一切,目光沉静。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要让这些孩子真正在这里安身立命,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庞飞燕踏进慈幼院时,正看见公孙策站在庭院中央安排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