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飞燕侧首看他，目光幽幽："这不是跟你一样吗？"

知道什么，想到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这样才显得帅嘛！

"我？"公孙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我与他怎会一样？"

"怎么不一样？"庞飞燕掰着手指数落，"心思深沉，老谋深算，狡猾奸诈..."

"庞飞燕，"公孙策无奈打断，眼底却藏着笑意，"在你心里，我就这般不堪？"

"哼，"庞飞燕扬起下巴，"你心里清楚。"

公孙策摇头轻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黯了黯。他望向街边嬉闹的孩童，语气渐沉："好了，不说这些。你那个慈幼院至今没有合适的人打理，往后有何打算？"

庞飞燕睨他一眼："难道你想去？"

见公孙策竟真的凝神思索，庞飞燕连忙摆手，嘴里却不饶人："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满肚子弯弯绕绕，可别把孩子们教坏了。"

二人并肩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公孙策看着她明媚的侧脸，听着她絮絮的抱怨，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他忽然正色问道："飞燕，你办这慈幼院，究竟所为何来？"

"自然是为了..."庞飞燕脱口而出，却忽然语塞。是为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归宿？还是为了纪念杜姑娘？她一时竟说不清。

这时，她瞥见街角一个乞丐正对施舍的路人恶言相向，不由得蹙眉："有时我在想，'斗米恩，升米仇'这话不无道理。你看那人，得了施舍不但不感激，反倒嫌少。我担心慈幼院若一味给予，会不会也养出这等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公孙策赞许地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着实难得。所以更要给他们开智明理。我们要找的院长，不一定要学识渊博，但必须品行高洁，能以身为范。这也是为什么..."他顿了顿，"我觉得崔亮并非最佳人选。"

庞飞燕若有所思："因为他心中还有太多放不下的执念？"

"正是。"公孙策目光深远，"一个内心被仇恨填满的人，如何能教会孩子们宽容与感恩？我们要找的，是那种哪怕历经磨难，依然能保持赤子之心的人。"

庞飞燕苦恼地揉了揉额角："你说的轻松，上哪儿找这样的人物去？那岂不是难如登天？"

"你以为呢？"公孙策语气温和却坚定，"将他们聚在一处，供他们温饱，让他们不受冻馁之苦，固然已是善举。可若不能开启心智，他们终究还是从前的乞丐。你担心的终会发生！所以不仅教会他们如何在这世上立足，更要教会他们如何做人。"

庞飞燕不自觉地侧首望去，晨光正好，将公孙策的身影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在青石路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目光落在他被阳光勾勒的侧颜上——那双总是含着睿智光芒的眸子此刻微垂，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般温润的模样，让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在胸中涌动，自豪什么呢！大概是这个世上这样优秀的男子，竟与她...与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双颊发烫，慌忙移开视线，她轻咳一声掩饰慌乱：“哼，想不到你还有些用处嘛！不过你也太会给我找麻烦了吧！崔亮不能用，让我上哪儿去找你说的品行高洁之人，不如公孙先生给我推荐推荐！”

公孙策闻言转身，晨风恰好拂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倒退着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朝她绽开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庞大小姐素来最有主意，何须事事听我的？我说崔亮不是好人选就不是好人选了吗？"

那一瞬间，他脸上浮现出许久未见的少年意气，像是回到了他们初识时的光景。

庞飞燕只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悸动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为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她佯装恼怒地瞪他："好你个公孙策，竟敢耍我！"

她提起裙摆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