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正好,鎏金般的朝阳倾泻在青石板路上,将并肩而行的两人裹进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连衣角都染上几分暖意。
公孙策忽然放缓脚步,侧首看向身侧之人,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飞燕,你对永宁王府那位嫡次子赵允弼,了解多少?”
庞飞燕正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闻言抬眸,纤指轻点下巴思索片刻:“他啊,听说是个痴迷武艺、爱舞刀弄枪的性子,府中大小事务向来由他兄长一手打理。”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外头都传他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不过我与他素无往来,真假倒也说不清。”
公孙策挑眉轻笑,抬手将她鬓边一缕被晨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回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纨绔?那你这位汴京城里鼎鼎大名的‘纨绔千金’,怎会与他素不相识?倒是稀奇。”
“你!”庞飞燕被他调侃得脸颊微红,气鼓鼓地跺脚,伸手就要去拧他胳膊,“公孙策,你什么意思嘛!”
公孙策敏捷地侧身避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随即收敛神色,沉声道:“说正事。你仔细想想,陶馥郁偏偏在与永宁王府议亲的节骨眼上失踪,此事对谁的影响最大?”
庞飞燕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陶相。大女儿突然失踪,若是小女儿的婚事再受波及,陶家颜面尽失,岂不是要被满朝文武看尽笑话?”
“但此事最蹊跷的地方在于,”公孙策的目光骤然一凝,语气也添了几分凝重,“既然陶夫人有意压下此事,为何最后会闹到刑部?按理说,这等关乎家族声誉的家丑,该先暗中排查,而非贸然惊动官府。”
庞飞燕闻言,脸上的娇俏褪去几分,若有所思地蹙眉:“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事情闹大,就是要让陶家难堪?”
“正是。”公孙策颔首,语气笃定,“若是陶相真心想找女儿,何必等到失踪五日后才报官?报官之举势必惊动各方势力,对正在议亲的陶家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最先报案的人……”庞飞燕眼睛一亮,瞬间抓住关键,“才是解开谜团的核心!可惜俞修明嘴紧,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公孙策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抛出疑问:“换个角度想,那人费尽心机闹大此事,究竟是为了陷害你,还是为了搅黄永宁王府与陶家的婚事?”
庞飞燕一怔,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沉吟道:“莫非是陶相的政敌?想借此事打击陶家,破坏他的联姻计划?”
“极有可能。”公孙策与她并肩前行,脚步沉稳,“所以我们从永宁王府入手,或许能更快查明真相。一个失势的闲散王爷,树敌总不会比当朝宰相更多,排查起来也更易突破。”
庞飞燕若有所悟,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明白了。不过……”她故意拖长语调,“你方才说我是什么千金来着?再重复一遍?”
公孙策无奈摇头,正欲开口调侃,目光却扫过前方不远处的朱红宫门,语气微沉:“先不闹了,宫门快到了。能否查到宫宴当日的离宫记录,是我们接下来的关键,可别在这里耽搁了时辰。”庞飞燕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守卫已在宫门处来回巡查,便收了玩笑心思,轻哼一声:“算你识相,先查案要紧!”
朝阳映照着朱红宫门上的鎏金铜钉,在晨光中泛着耀眼的光泽,庄重而肃穆。
守卫验过二人的腰牌后,却面露难色,拱手道:“公孙大人,庞小姐,查阅宫禁记录需有内廷手令,二位若无手令,小人实在不敢擅自放行。”
公孙策故作苦恼地看向庞飞燕,唇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下倒是难办了。不知庞小姐可有什么妙计,能帮我们进去?”
庞飞燕轻哼一声,眼珠一转,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些:“这有何难?就说我爹,当朝庞太师要亲自过问此案,需调取宫禁记录核对,他们总该给这个面子吧?”
公孙策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怔,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随即失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倒是会借你太师的势,一点亏都不肯吃。”
“树大好乘风嘛!”庞飞燕得意地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傲娇。
守卫闻言,果然面露迟疑,互相交换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