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湘湘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以为是展昭或者包拯这类他身边的至交好友,有旁人在场,或许能缓和气氛,而且她也许久未见他们了。她当即爽快应下,笑容明媚了几分,声音也愈发柔和:“自然可以,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看着公孙策清隽依旧、更添沉稳的容颜,陆湘湘心中那份本已深藏的情愫再次翻涌。
她痴痴地想,他退婚两年,身边却始终空悬,是否……是否心里也并未完全放下自己?
否则为何偏偏在此时,在她受托处理表兄房产时,与他重逢?这难道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他依旧是那个才华横溢、品行端方的公孙策,甚至比两年前更加耀眼。
这样的男子,叫她如何能轻易放弃?这次重逢,定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看着陆湘湘脸上显而易见的欣喜与眼底重燃的光彩,公孙策心头却泛起一丝复杂与沉重。
他一时语塞,不知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是否会给她本已平复的心湖再投下不该有的石子,给了她不该有的希望?
可若让他硬起心肠断然拒绝,想起她昔日的恩情,念起陆湘湘本身也并非恶人,只是……缘分错了时序,他又实在做不到全然不顾她的感受。恩与情,理与欲,在他心中拉扯,最终,那份因退婚而始终存在的愧疚感占据了上风。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公孙策把话题引回正事:“陆姑娘,这宅院……房主是?”
“是我一位表兄,”陆湘湘答道,心思却还在那顿饭约上,盘算着该穿哪件衣裳,戴哪支珠钗。“他外放为官,估摸着近几年都不会回京了,这才托我将京中的产业处置掉。你放心,房契、地契一应俱全,手续都是齐备的,绝无问题。”她话语流畅,显然对此事颇为熟悉。
公孙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这清雅的院落,那棵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他心中那份归属感更浓了些:“不瞒陆姑娘,我确实看中这处院子了。若姑娘方便,不知今日能否就去官府办理过户手续?”他想尽快将此事落定,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陆湘湘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好奇与更深的探究问道:“公孙先生,我听说你刚破获了使馆大案,这可是大功一件,难道朝廷没有升迁的恩赏吗?何需自己另觅宅邸?” 在她心底,更希望听到他说是为了成家做准备,哪怕只是微小的可能,也足以让她心跳加速。
公孙策神色平淡,语气波澜不惊:“只是想在京中寻个合适的落脚之处,以便日后……安稳度日。”他语焉不详,并未提及辞官之事,也未透露任何关于未来的具体规划。
陆湘湘却自动将这话理解为他打算在京中官场长久发展,心中更是窃喜。
男子先立业后成家,他购置宅邸,是否意味着……?她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这倒是好事。有了自己的宅子,才算真正在京中扎下根来。以你的才能,官职定然还会再升,这处院落虽不算豪奢,但也清雅体面,正合您如今的身份。” 她言语间,已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对未来女主人的审视与憧憬,仿佛在评估这院子是否配得上她心中的“公孙夫人”。
公孙策无意在此话题上多言,他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交易。他直接问道:“既然价钱之前都已通过牙人谈妥,若陆姑娘无异议,我们这便去官府过契,如何?”
公孙策的态度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推进力,陆湘湘虽还想多聊几句,更想多打听些他这两年的生活,却也不好再拖延,只得点头应允:“好,就依你言。”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他,眸中带着一丝不容他回避的坚持,轻声补充道,“不过,你可别忘了你我方才的约定。”
这“约定”二字,她咬得格外清晰,仿佛在提醒他,这不仅仅是一顿饭,更是他欠她的一个交代。
公孙策自然明白她所指为何,他既已答应,便不会反悔,遂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依旧保持着距离:“既已应下,自当履约。待我约上那位朋友,便一同前往。”
陆湘湘见他应承,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带着几分少女般的雀跃,定下了时间地点:“那好,今晚酉时三刻,醉春楼,我等你……们。” 她刻意在“等”字后面微微停顿,目光在公孙策脸上流转片刻,仿佛想捕捉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步履轻盈地随着牙人去办理过户手续。
望着陆湘湘离去的背影,公孙策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那抹因购置新宅而起的些许愉悦,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复杂局面冲淡了不少。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该如何对飞燕开口?想到庞飞燕那爆竹般的性子,公孙策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痛。此事,终究是瞒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