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之事既已定下方略,庞飞燕也觉得维持那微妙的平衡,非但能保自身无虞,说不定还能反过来牵制甚至利用孟清,这般一想,心头那点忐忑便消散了,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这日,公孙策总算得了些空闲。他辞官的信件虽已呈递八贤王,但至今未有明确批复,皇上那头也未见动静,此事便暂且悬着。
来福为他物色了两处宅子,一处位于胜业街,环境清幽,是个四进三出的院落,不大,却雅致,尤其院中那棵高大的桂花树颇得公孙策眼缘,只是房主不在京城,仅留老仆看守;另一处虽可即刻交接,但屋舍较为破败。来福拿不定主意,便请公孙策亲自定夺。
公孙策心想,既然决意在京城长住,总该选个自己……或者说,飞燕可能会喜欢的居所。今日正好得空,他便唤上来福与牙人,一同前往胜业街看房。
院落确实清净,格局也方正。公孙策漫步其间,脑海里已不自觉勾勒出未来图景:那桂花树下,该架一架秋千,飞燕定然喜欢;回廊旁可种上海棠,春日定然繁花似锦;前院那片空地,栽些墨菊、幽兰,倒也附庸风雅,合乎他的性子。想到与庞飞燕在此间小院相伴的日常,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而真实的笑意。
他转向牙人询问:“此处房契、地契可都齐全?何时能够过户?”
牙人忙赔笑道:“回大人话,昨日小的问过那老仆,他说房主将售房事宜全权委托给了一位朋友。若大人您诚心要,小的这就派人去请那位朋友过来,今日便可商议。”
公孙策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劳了。”
牙人见生意有望,立刻招呼身边一个小厮速去请人。
公孙策与来福便在院中桂花树下等候,闲谈着如何修缮布置。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院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娇嗔的女声:
“你确定那买主诚心要?可别让我白跑这一趟。”
这声音让公孙策眉头微蹙,抬眼望去。
只见小厮引着一女子转过影壁,那女子身着湖蓝衣裙,容颜明媚,不是陆湘湘又是谁?
陆湘湘迈入门槛,一眼便看见了立在院中的公孙策,脚步顿时停住,脸上神色复杂,交织着意外、尴尬,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惊喜。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目光紧紧地锁在公孙策身上。
公孙策亦是意外,随即恢复常态,上前一步,温和问道:“湘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陆湘湘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距公孙策当初退婚,已过去两年。她心中虽怨,却也未曾觅得良缘,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心底终究还存着眼前这清隽书生的影子。
公孙策近日破获大案,名声更盛,她亦有耳闻,只是苦无机会相见。
此番意外重逢,莫非是天意安排?不然京城的宅子那么多为何偏偏选择她朋友的屋子?
她双手往腰间一叉,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公孙公子,你看我像是无恙的样子吗?”
公孙策默然,摇了摇头:“我不知。”
“你当日退了亲,让我在族中抬不起头,成了被人退过亲的女子,还有谁愿意真心求娶?你觉得我能过得好吗?”陆湘湘语气带着埋怨,眼底却藏着探究。
公孙策面露歉意,拱手道:“昔日之事,确是公孙策考虑不周,对不住你。不知……要如何方能弥补一二?”
陆湘湘并未见过庞飞燕,她是在庞飞燕离开后才与公孙策相见的。
虽从展昭、来福口中隐约知晓公孙策心有所属,却不知那人究竟是谁。如今两年过去,见他身边依旧空空,不由又燃起希望。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蛮,又隐含期待地道:“请我吃顿饭吧,就当是赔罪。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公孙策心下权衡,觉得终究是自己亏欠陆湘湘,一顿饭的请求若再拒绝,实在不近人情。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陆湘湘,目光坦诚却带着疏离:“陆姑娘,这顿饭,我可以赴约。不过,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多带一人同往,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