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策见她虽还板着脸，但眼神已不似方才锐利，嘴角便牵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那我便当庞小姐心里有我，舍不得我走了。”

“谁舍不得你！”庞飞燕一把拍开他的手，顺势揪住他衣襟前襟，将他拉近几分，仰头瞪他，“公孙策，你别想蒙混过关！你还没好好跟我道歉呢！”

公孙策就着她揪住的力道，非但不退，反而微微俯身，双手包裹住她揪着自己衣襟的小手，目光诚挚地看着她：“好，我道歉。飞燕，对不起。”

庞飞燕却不依不饶道：“你对不起的是哪一件？”

公孙策无奈的笑道：“我不该利用你涉险，不该不与你商量便辞官，更不该在你来看我时，还与你闹脾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两日病中独处，我想了许多。从我们京城初遇，到在知返林过夜，到来燕镇查案，到明月湖…你踮着脚亲我，还嘴硬说是‘不小心撞的’。”

“你！”庞飞燕脸颊“唰”地红透，像熟透的樱桃，“谁亲你了！”

公孙策刮刮她的鼻头继续道：“再到后来分别，直至此次重逢……我每一日都在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你。” 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未识你之前，我心中所想无非是课业功名，如何胜过包拯，如何步入仕途。可自从遇见你，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方知人生百味，皆因你而起。”

这情话绵绵，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已沉醉。庞飞燕初时也确实心头荡漾，可那股甜蜜劲儿过去后，一丝疑虑悄然浮上心头——这书呆子，什么时候学会这般油腔滑调了？

她越听，眼神越是狐疑，死死盯着公孙策，直到他不满地问：“你不信我？”

庞飞燕猛地松开他衣襟，转而揪住他一只耳朵，柳眉倒竖：“好你个公孙策！说！这些花言巧语是从哪儿学来的？还对谁说过？是不是见到个姑娘你就这般哄骗？怎的如此熟练！”

“嘶——”公孙策疼得抽了口气，双手赶忙去护自己的耳朵，“庞飞燕！你……你懂不懂何为情调！你我之间，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他情绪一激动，忍不住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庞飞燕见他咳得难受，顿时手忙脚乱地替他拍背顺气，嘴上却不饶人：“谁让你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跟鬼上身似的！”

公孙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气得呼吸都不畅了，没好气地坐下：“哪个姑娘跟我去过知返林？哪个姑娘与我来过来燕镇？又是哪个姑娘在明月湖亲过我？庞飞燕，你分明就是存心想气死我！”

见他真的动了气，脸色铁青，庞飞燕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将脸凑上前去，笑嘻嘻地调侃：“怎么，真生气啦？” 她歪着头打量他，“不过嘛……你生起气来，倒是比平时那副假正经的样子好看多了！”

“你……你绝对是故意的！”公孙策瞪着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口气堵在胸口，瞪着她亮晶晶的满是笑意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方才刻意酝酿的深情氛围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前这张带着狡黠笑意的俏脸。

他无奈地摇头，想再说她几句，可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所有言语都哽在了喉间。她离得那样近，长睫在阳光下根根分明，眼中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清晰映着他的倒影。那里面没有了怒气，没有了猜疑，只剩下全然的亲近和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洋洋得意。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指尖触及她温热细腻的肌肤，两人都微微一顿。

庞飞燕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被他眼中骤然加深的眸色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你…你看什么看…”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他没有回答，只是拇指在她颊边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启的、透着健康红润的唇瓣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与渴望，让庞飞燕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身体却像被定住一般。

他的气息缓缓靠近，带着药草的清苦和她熟悉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然后，一个温软而干燥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带着试探和珍视。

见她没有抗拒，他的吻才逐渐加深，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这些日子以来压抑的思念。

庞飞燕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背上，而他唇间的温度比阳光更灼人。

她只能感受到他轻柔的吮吸，感受到他捧着她脸的手掌传来的稳定力量，感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