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瞬间失去了声音,他仿佛只听得了见那么一句话。就如同无寂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盏灯火,他瞧得见也只那一簇光。
明知这话是假,可那错愕的一瞬,他却还是愚不可及地松了防备。
晴阳的泽光透过轩窗映照在了拥簇着的人儿身上,她单薄的脊背抵在了他温热的心口处。
姚珏瞧不见她的神情,但苏泠鸢却无需通过窥探脉搏来感知他的心跳了。
只因那颗停滞了一瞬的心,此刻正“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着。
苏泠鸢不禁讥笑道,“不过,这话你真敢信吗?”
清冷的声音犹如严冬的寒水般泠冽刺骨,粉碎了所有柔美的假象,好似方才心如擂鼓的人,从来就只有他一个。
锥心之感如万啃噬般密密麻麻得痛得人透不过气来。“噗”一声的鲜血从姚珏口中溢出。
苏泠鸢趁乱挣脱了他开的怀抱,惊愕地掏了条丝帕递给他,“你怎么会……伤得这般重?”
姚珏却没管嘴角的血迹,并不接过帕子,反倒是趁机凑近了她耳边,“今日这衣柜,你还开吗?就不怕我真藏了个美人,带回去给你做姐妹?”
“无赖!”百感交集,苏泠鸢低骂了声,作势便又要去扯柜门。
“骂得好,可我也不能白白担了这声骂名。”
姚珏一记刀手精准地砍在了她的脖颈处,苏泠鸢眼前一黑,瞬间便又倒进了他怀里,失去意识。
姚珏趁机扯了扯她还捻攥在手里的那方丝帕,拭了拭唇角的血迹,呢喃道,“还算有点儿良心。”
姚珏不放心地探了探她的脉,确定苏泠鸢真晕了过去,才在衣柜门上重重敲了下,叮嘱道,“你晚一刻钟再出来,先待我将那门外婢女也一并支走。”
锦瑟似回应般也敲了下,“好。”
而后姚珏便将苏泠鸢拦腰抱了出去,蓝蕙和白芷见状立马围了上来。
蓝蕙担忧地问道:“姑爷,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方才……一时情难自禁,过于激烈了些……不慎摔了……”姚珏面不改色地扯谎道,“你家小姐身子骨弱,经不住这连番折腾,这才昏睡了过去。”
白芷将蓝蕙与狐疑地对视了眼。
这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放在从前她们是断然不会相信,若非今日她们亲眼目睹……
白芷却还是半信半疑道,“可小姐不是来此寻人的么?”
“那自然寻的是你家姑爷我啊!”姚珏不以为然道,“里头若真藏了什么人,你家小姐喊一声,你们不就听见了么?怎么还怕我联合外人,欺负了你家小姐去了不成?”
白芷将蓝蕙拉到了一旁,公然地说起了悄悄话:“是啊,小姐带我们来,不就是为了保驾护航么?按理来说,你我一直守在这门外,若真发生了什么,小姐应当第一时间便会呼唤我们的。”
蓝蕙亦猜测道:“小姐行事素来周道,断没道理似今日这般古怪才是?难道是碍于家丑不可外扬?还是真的情难自禁?”
白芷焦虑道,“姑爷的话不可全信,也又不能不信,眼下这可怎么才是好啊?”
“要不你留府我留下,可姑爷那又要找什么说辞好呢?”
“我看不妥。”
……
问题一茬接一茬,没了苏泠鸢她们便没了主心骨,两人商量了好一会也决断出个对策!
姚珏颇有些不耐烦,但又碍于她们是宋家出来的,不得不留几分情面。
“赶紧的!看不出来你家小姐还怪沉挺的,抱得我手都算了。”姚珏作势掂了掂怀中人,催促道,“你们有空继续在这疑来疑去,还不如先随我回府,照料你家小姐去,等她醒来一切不就都见分晓了?”
“可是……”白芷话音未落,蓝蕙就用胳膊肘撞了下她,两人像暗暗下了什么决心般,终是齐声道:“我们听姑爷的!”
计谋得逞,姚珏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果然慌言里掺着真话,才往往最是容易让人相信。至于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大概也许永远只有说的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