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男子剑上坠的并非是铃铛,而是一只工艺繁复的套球,不似人界之人能为,俗称鬼工球。
鬼工球精妙无比,用巨兽牙齿骨头打磨成球状,本质温润如玉,却比金石更坚,最外层镂刻小猫扑鸟、溪前逗鱼一类趣图,推抹了高低起伏的景物浮雕,内部球体有七八层,皆可转动,镂刻着月相更迭的图样,最内层不知放了什么,球一动,便叮铃叮铃作响,像个小铃铛,是以会发出叮铃之脆响。
他怎会认不出来?
这人用的是天宝阁兄妹的捆仙索,剑上坠的是他亲手做的千重万叠鬼工球,皆是送给林师嫂和李师兄的儿子——李澄的满月礼。
两界山大战前才见过的粉白可爱,一眨眼便长成一个稳重负责的大高个,仔细一看,那眉毛眼睛似李师兄,而鼻子与嘴唇与林师嫂有五分相似,面孔还带有几分少年人的稚嫩,只不过刻意压了眉眼,带上几分冷意,故作老成罢了。
墨寻心中自然是五味杂陈,又念及是他让这孩子从小就没了亲娘,不自觉抿了抿唇,用陆怀舟所赠的长剑割下衣裳一角,默默蒙住脸面。
正在墨寻系紧面巾时,几个筑基后期的邪修趁李澄酣战,绕到他侧面,猛然发难!
“李师兄小心身侧!”
“师兄快快避开!”
墨寻见状,紧握长剑,屏息凝视,见李澄没有自乱阵脚,只是高昂着头,轻哼一声:“一群小喽啰罢了。”
说罢,他甩出捆仙索绞杀几人,却当着众师弟的面祭出一枚三寸长的青铜梭,置于两掌之间,施法运转。
青铜梭涌出几道罡风,瞬间将洞内数十个邪修削成几段,众师弟皆大声叫好,又杀几个真正的漏网之鱼,一时再没有邪修出现。
这边青铜梭梭身嗡鸣,震颤不已,李澄假装镇定自若,两掌间却源源不断淌出灵气,没入青铜梭两端。
墨寻早就看出这孩子左支右绌,有些招架不住,几步赶至他身前,低声道:“道友别与它抵抗啦!”
李澄迟疑片刻,依言放松手腕,青铜梭吸收灵气的速度果真慢慢减弱,墨寻紧握剑柄,垂眸凝神观察极速转动的青铜梭,将剑柄从下往上狠狠一顶,那青铜梭登时划一条长长的弧线,落入怀中。
青铜梭性烈,李澄灵力不稳,压不住它,一个不当心就会直接将洞炸塌了,所以先前并没用这法器。墨寻将剑立在身侧,用巧劲儿撬开青铜梭正中央的一个机关,散去其中灵力,将青铜梭双手奉上,眼睛示好地弯了弯:“道友,给。”
李澄神色也并不热切,脸还是冷冷的,礼节却十分到位,朝墨寻拱了拱手,才小心接过青铜梭,纳入芥子袋中。
其余弟子围将上来,拥着李澄,正大光明打量墨寻与半撅在地上吐苦水的晏知默。这二人修为低微,却能凭空现身,而蒙面之人更是仅凭一副肉身,手执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杀死诸多邪修,不知是哪家的弟子,竟如此出类拔萃。
李澄从腰侧取下一令牌,双手奉上,道:“我乃天玄宗弟子李澄,道友若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可凭此信物至天玄宗寻我,我下定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