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铃铛声微响,方才说话的那男子已接近三人离开的位置。
果然,那人定位的魔头就是陆怀舟。
墨寻心凉如水,暗自思忖如何开口,却听那方法器相接,铿锵之声阵阵,竟然在洞内打起来了!
墨寻试探道:“陆兄,我隐隐约约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要不去看上一看?”
出乎意料,陆怀舟哑声道“好”,御剑沿路返回。
晏知默方才差点被剑甩出去,此刻蹲在剑上,仰头道:“恐怕是天玄宗弟子。”
墨寻一惊:“为何这么说?”
晏知默道:“早晨我下到半山腰,远远看见听道原那边飞来几个白袍修士,他们似乎要上山,我正想招呼他们,没成想前方突然冒出来几只邪尸,将我吓了一跳,再看时就没见他们踪影了。现在想来,估计他们也发现邪尸,去追了。”
天玄宗是天下第一宗,宗内的知行宫常常设置一系列遍布九州的历练任务,完成便可获取一定报酬,只要是天玄宗之人都可以领取,而弟子们则需完成一定难度和数量的历练任务,作为学业考核结果。墨寻当年辞宗下山历练多年,后来该项考核是拿了第一。
历练时,他们喜欢用简易卦盘测量魔气浓度,依八卦方位来确定魔修方向,这么说来,打斗之人是天玄宗弟子无疑了。
如果是天玄宗弟子,那他大可以将晏知默交给他们。
那方铃铛催命般叮当作响,墨寻阵脚微乱,又拽了拽陆怀舟衣袖,凑上去道:“陆兄,快一些,邪修人多势众,对洞穴颇为熟悉,天玄宗弟子怕是有难。”
陆怀舟身形微僵,将剑停了下来,侧身深深地看他一眼,对上墨寻疑惑的双眼,抬手朝黑暗中向下一劈,徒手起阵,凭空画出一道裂痕,露出繁星点点混沌无序的虚空来。
行虚空之术,修为必是炼虚前后,墨寻对此见怪不怪,听陆怀舟一声“去吧”,回头问道:“陆兄何不一起?”
陆怀舟负手而立:“……叶道友,有缘再会。”
墨寻心中一松,拱手想道别,却见眼前人鬼面上的四相神色有变:一身二头喜怒两面女鬼脸,哀伤凄婉,无面枯骨胸绽烈火桃花,残枝枯败,玉面谪仙长绫缚颈,唇角下弯,默言诡佛咒印封唇,双眸垂泪。
墨寻心中怪怪的,不知如何应对,干笑道:“陆兄,那咱们有缘再会。”
说罢,他拉过晏知默,举步踏入虚空,转眼便落入打斗现场,四通八达的洞穴中,绿火幽幽,药瓶、法器残件、木制人偶等等打散一地,数十名邪修与五六个白袍修士打得不可开交,他们手不停斗,都抽空看向二人。
晏知默用了魔修的传送阵,灵气运行受损,跪在一边哇哇大吐,吐完睁眼,与邪修暴突的眼球对视,吓得扭过头去吐。
墨寻伫立原地,敛眸看了眼脚边陆怀舟留下的佩剑,心道陆兄贴心,抬头露出和善的笑容,朝各位晃了晃手:“各位好啊,都吃饭了吗?”
“他娘的,还有两个漏网之鱼!给我上!”
“道友,速速离开,他们有压制修为的邪术!”
一白袍突出重围,又被数个邪修力压回去,四个邪修冲墨寻而来,都是筑基中期以上,御气操纵武器飞奔而至,
“小心暗器!”
墨寻脚尖挑剑,长剑一声轻鸣,弹至眼前,他双眼一凝,伸手握住剑柄,意外地趁手,侧身躲过一道罡风,一个剑花便将冲在最前的修士击退五六步,鲜血直吐。
墨寻眼睛一亮,并上双指,抹过剑身,暗藏的魔纹渐明,却无半分邪戾魔气,只透出一股沉浑厚重的意境厚重,且剑身带气,无需灵力控制!
他脱口赞道:“好剑!”
获得此剑,墨寻如鱼得水,将四个邪修杀得片甲不留,那方又冲来一个黑袍邪修,步伐诡异飘忽,转眼到了墨寻身前一丈,一白袍提着雪剑追来,剑上叮铃作响,眼见来不及阻挡邪修,手中丢出一捆金绳,口中高喝:“捆仙索,上!”
等他说完,黑袍邪修却已将压制修为的邪术套在墨寻身上,绿光大盛,他眼见得逞,不免哈哈大笑,也不避扑来的捆仙索,探进幽幽绿光中,五指扣向墨寻项上人头位置。
白袍冷喝:“道友快后退!”
然“噗嗤”一声,一剑洞穿那邪修胸膛,人死道消,绿光散去,只见墨寻随手将剑抽出邪修胸膛,另一只手捂着口鼻,声音闷沉:“这什么光,这么臭。”
那黑袍邪修噗通倒下,又有邪修追来,白袍修士拧身御敌,冷声道:“道友体内灵气可还能运转如初?”
“尚可。”墨寻灵气告罄,运不运转无所谓,见黑袍邪修腰间别了块令牌,和叶家沟那二人令牌相同,便俯身取走令牌,放入怀中的芥子袋中。
一抬头,见白袍已经和四五个邪修斗上,剑上所坠之物叮铃作响,急促不已,空气荡起层层波纹,激得人心头一荡。
墨寻看见那物,浑身一冷,像是镇妄锋上的寒潭之水兜头浇下,连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