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牵心城外的官道上行人稀疏。
东方睿牵着月儿的手步履稳健地朝着城内方向走去,那只握在掌心的小手,冰凉的不像活物,指节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这触感让东方睿心中的怜惜又添了几分,她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握得更紧了些。
月儿任由她牵着,低眉顺眼,乖巧的不像话。
“月儿,你冷吗?”东方睿察觉到掌心的冰凉似乎毫无回暖迹象,低头关切地问。
月儿掀起眼帘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用刻意放软的、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回答:“……还好。”
“手这样凉,怎么可能还好。”东方睿自顾自的得出结论,语气里带着笃定,“等进了城先找个大夫给你瞧瞧,抓几副温补的药材,若还是不行,我去给你求几副灵丹妙药。年纪轻轻的,底子打不好,将来要吃苦头。”
她说话间,用空着的那只手帮他把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素白锦袍裹紧些。
她的动作自然无比,没有任何谄媚或刻意,月儿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明显有些抗拒,条件反射地躲开她的手。
“不必……麻烦姐姐。”
“这有什么麻烦的?”东方睿浑不在意,反而觉得这孩子怕生客气,一朝经历家族事变,还未从忧心中走出来,更是耐心宽慰他:“你阿兄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要照顾好你,放心吧,我不是坏人,定给你找个稳妥的去处。”
“若是月儿不放心,我还可以上天发毒誓,我东方睿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她说着,目光望向远处已然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城郭,月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觉百无聊赖,蓦地回首,却见那女人摸了摸他的头,轻轻说:
“月儿知道吗?南域再过些天会有一个很美的节日,到时候会放很多花灯,有兔儿灯,虎子灯,到时候姐姐为你买几盏好不好?”
月儿静静地看着她,眼儿又圆又水润,颤了颤睫毛,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困惑,东方睿瞧他这样瘦弱,于心不忍,便低下身来,让他爬上她的背。
“姐姐背你进城吧?还有一段路好久。”
月儿:“……”
“姐姐,我不轻的。”
“那有什么,我扛大石头都可以,还扛不起一个月儿吗?上来吧!”
月儿咬着下唇,唇角分明上扬,趴在东方睿的背上,闷闷说了声:“好,姐姐可得背稳我。”
东方睿掂量掂量背上的重量,眉宇间的愁绪淡去几分,爽朗一笑:“月儿确实比我想象中的要重很多,看来身子骨也没那么弱,这是好事啊!”
“姐姐一定稳稳当当的。”
“哦。”月儿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进城的路并不算远,东方睿的话不算多,但每每开口都直白的让月儿无言以对。
进了城,家家户户已亮起了许多盏灯,这里夜里没有宵禁,路过一个卖热腾腾包子的小摊,香气扑鼻。
东方睿停下脚步,掏出铜板,买了两个肉包塞到他手里:“饿了吧?先吃点垫垫肚子,你正长身体,不能饿着。”
那包子油腻腻的,面皮也不算精致,是月儿平日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食。
他本想拒绝,但东方睿似乎也考虑了这一点,把他放下,又牵着他去了一家果子铺,买了几个模样看上去就精致可爱的果子。
月儿勉强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吃着,味同嚼蜡。东方睿则是自己买了个素馅儿的,吃得很快,显然只是为了果腹。
“慢点儿吃,别噎着。”她一边吃还一边不忘提醒他,那语气像极了……像极了记忆里一个人啰里八嗦的样子。
东方睿几口就解决了一个素馅包子,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见月儿吃得慢,吃得秀气,也没有催,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月儿弯弯眉,忽地说:“姐姐也想吃吗?”他手里捏着的那个果子还有牙印。
“没有,只是家中有一个与你年纪差不多的侄子,他吃饭也是你这样。”
“哦。”月儿不高兴了,扯着她的袖子说“走吧。”
途中遇到一条积水的小沟壑,东方睿看都没看,一把将他拦腰抱起,轻松跨了过去。
月儿猝不及防,整个人僵在她怀里。女人的怀抱并不柔软,甚至能感觉到衣衫下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但异常温暖,像一个小暖炉,将他周身的寒意都驱散几分。
“你……”他一时失语,耳根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
“水凉,你身子还没恢复好,自己跨过去不好。”东方睿将他放下,解释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对一个少年而言可能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