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语得体,既不失礼,也未借机张扬,始终恪守着中庸之道。
经此一事,东方睿在大会上算是立住了脚,却也深知不宜过于出风头,以免成为众矢之的。接下来的观战,她便低调了许多,只默默留意各方高手的路数。
选拔赛正式开始的仪式极为隆重。先是数十名赤膊壮汉擂动牛皮巨鼓,声震四野,紧接着,一队脸上涂着油彩的南域舞者跃上擂台,跳起舞来。
舞蹈动作将尚武精神演绎得淋漓尽致。
乐舞毕,抽签开始。东方睿上前,从签筒中抽出一支,并未细看对手名讳,便交给了裁判登记。
她心态平和,只待全力以赴。
一场场比试激烈进行,刀光剑影。东方睿仔细观察,南域武学果然诡异多变,毒、幻、瘴,层出不穷,让她大开眼界。
“下一场,正武门东方睿,对长老殿上官……上官盈!”裁判气喘吁吁唱名。
东方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稳步走向擂台,然而,她在台上站定,对手却迟迟不见踪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台下开始出现窃窃私语。正武门弟子所在的区域,气氛逐渐焦躁起来。
“怎么回事?长老殿的人呢?”
“好大的架子!竟让我师叔在此干等!”
“分明是瞧不起我们北原武林!”
之前积累的憋屈和此刻的被怠慢感交织在一起,石虎第一个忍不住,腾地站起来,冲着长老殿方向吼道:“喂,长老殿的!是怕了不敢来吗?装神弄鬼什么!”
他这一带头,其他正武门弟子也纷纷鼓噪起来,而南域本土的观战者们,则抱以讥讽的冷笑和反唇相讥。
“北原蛮子急什么?赶着投胎吗?”
“长老殿少主也是你们能催的?等着便是!”
双方言语冲突迅速升级,眼看就要从口角演变成肢体冲突,场面一度混乱。东方睿在台上皱眉,正欲出声制止本门弟子。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所有的争吵声,议论声戛然而止,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感,修为稍弱者甚至牙齿都开始打颤。
先映入眼帘的,是八名身着繁复玄色祭服,脸上覆盖着惨白面具的抬轿人。
他们步履轻盈,仿佛脚不沾地,动作整齐划一。抬着的正是一架敞开的、以某种暗紫色千年香木雕琢而成的步辇,四周垂落着细密的珠帘,随风轻荡,发出清脆冷冽的撞击声。
步辇之上,慵懒地斜倚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极致华美的红衣,脚边卧着一黑一白两条蛇。
两蛇乖巧,不动分毫,似卧在他脚边酣睡。
那红衣衣料是华光流转的火浣纱,上用金线、银丝并各色宝石绣满了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的百毒图腾。
金玉饰物缀满衣领袖口,随着步辇微颤,叮咚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巧夺天工的银凤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与绯红的薄唇。
面具上的凤鸟展翅欲飞,眼神却呈现一种阴鸷冷漠。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与生俱来的,混合着令人不适的危险的气息,已让全场噤若寒蝉。
步辇所过之处,连喧嚣的风都似乎静止了。
这就是长老殿的少主,上官盈。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恐惧,或痴迷的目光中,步辇缓缓行至擂台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让全场有头有脸的人物等了他将近八分钟。
直到步辇停下,上官盈依旧傲慢。他并未急于起身,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过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东方睿怔怔地看着这排场极大、气质诡谲莫测的男子,心中莫名一紧。直到此时,她才下意识地翻手,看向自己一直未曾在意的那支签牌。
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墨字:上官盈。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