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竟然这样捉弄人,折磨我!”
“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已经到机场了,马上坐飞机来杭城。”
……
“送上门的玩意……”
林佳佳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电源插头,拼尽全力,才忍住再次拔掉电源的冲动。
她嘴唇颤抖,几次想张嘴打断甚至回击,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唐铭一句接一句,话密到根本没法插嘴,直到最后那根毒刺扎入林佳佳的耳膜,也扎进了她心里。
霎时,电话两端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送上门的玩意……”
她听见了他的恐惧,也听见了他的声声指控,更听见了那不堪的揣度和侮辱。
她任性?她捉弄人?她是送上门的玩意?
原来她视若珍宝的纯粹爱恋,在他心中,竟是如此浅薄、如此轻贱。
羞辱、心寒和绝望,像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委屈、孤独、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她对着摄像头笑了,原来一个人气到心死真的会笑。
“唐铭。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不检点的女人?好,你想来就来吧。你来,我还,我们两清。”
“佳佳!别胡说!”沈老师再也听不下去,对着摄像头,逐句回击。
“唐铭先生!你过分了!”
“是,我知道你着急,担心得失去了理智。可是再着急,你也不能这样侮辱她。”
“她还是一个孩子!一个离家独自过年的孩子!”
“她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忘了插回电源,又太爱惜你送的手表,舍不得带进厨房。”
“你看看这满桌的菜,都是她一个人忙活出来的,一双筷子,一个杯子,我没看出她在‘期待’谁过来。”
“我只看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她自尊自爱,她自珍自重。她非常孤独,仍努力照顾好自己。”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无线电波传来,过了好几秒,才响起唐铭的声音。
“佳佳,对不起!我……我急疯了,我胡说的,我道歉,你别……”
唐铭的声音嘶哑慌乱,词不达意。
林佳佳抓住了唐铭话语中的后怕和懊悔,只是她不敢再信自己的直觉。
“唐铭,别说了。今天无论你来或不来,我们都两清。宋总说过,你三分钟赚十万。你不来,就当自己花巨资看了一场猴戏,现在我这只猴子要回山林了。
你来,还是刚才那句。你来,我还。”
沈老师拉住林佳佳,语重心长地说:“佳佳,别说傻话,你欠唐铭先生多少钱?我帮你偿还,别再提……你要放弃学表演吗?太可惜了。”
林佳佳还在默算她究竟欠了唐铭多少钱。
沈老师与秦导交换一个眼神,拍了拍她的手,“千万别放弃,我们资助你,等你以后赚钱了一并归还。”
林佳佳小声说:“大数十六万。”
沈老师惊讶道:“禽兽!你跟他认识很多年了?十六万可不是小数目。”
林佳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沈老师,我跟他才认识三个多月,他对我挺好的,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沈老师冷笑道:“你个傻丫头懂什么?他今天连那话也说出口了,怎知不是他心里龌龊,还想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林佳佳面向沈老师和秦导,深深鞠了一躬。
“沈老师,秦导,谢谢……”
“佳佳!”唐铭大喊一声,“沈老师说得对。心里有鬼的人是我,一直‘送上门’的也是我,该骂的人更是我。
可是,心善的‘小仙女’,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不来,没有你的允许,我以后都不出现。原谅我,好吗?”
沈老师还想说什么,秦导拦住她。
秦导说:“今天大家都不冷静,先不急于做决定,但你沈老师刚说的话永远算数。林佳佳,别因为眼前的困难,放弃大好前途,更别因为眼前一点利益,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林佳佳再次向秦导两人鞠躬致谢。
“秦导,沈老师,对不起。大过年的,害你们团年饭时间还为我跑一趟,真对不起。我没事,你们快回去吃饭吧。”
沈老师扶起林佳佳说:“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要不你随我回去过年吧,一个人也太冷清了。”
“佳佳,别去!”唐铭大喊,原有的哭腔消失了,那个沉稳的霸总似乎又回来了,可尾音中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惊恐。
沈老师冷声质问:“唐铭先生,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放心我和老秦吗?”
唐铭坦然回答:“抱歉!对佳佳……我不放心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秦导连忙安抚自己的妻子,“沈老师,别生气。唐先生的顾虑可以理解,换成我是林佳佳的父亲或兄长,我也不放心。”
“哼!他算哪门子的兄长?”沈老师轻轻拍了拍林佳佳的肩膀,“老师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们回去了,年后初六再见。”
林佳佳将沈老师两人送出门,返回来后,听见了唐铭的歌声。
一首接一首,全是道歉的歌曲,气得林佳佳差点又把电源给拔了。
可她担心拔了电源,唐铭更加发疯,鬼知道又会折腾谁?
在众多混乱的思绪里,林佳佳竟然还冒出一个奇特的疑问,不愧是校园十佳歌手,他究竟从哪里学来这么多道歉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