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现在看起来可不像是有心思弹琴的。”
“你还真是无处不在啊。林尽枫,你知道天崩之劫吗?”
“?”
“那是几百万年前的事了,在这个世间形成之前的事情。天崩之劫将至,天地倒悬,海水倒灌,生灵涂炭。没有人能从那场灾难里活下来。哪怕当时的神明倾尽了全力,也无可奈何。灾难之后一切都重归了混沌。
而我,是那场灾难之下,唯一活下来的人。我承接了所有神明的力量,继承他的意志,等到新的秩序建立,新的生灵出现,替他们守住这个世界,在下一次天崩之劫时,以身殉道。”
林尽枫不曾想只是想要关心一下,竟然得知了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
“仙尊的意思是还会有下一次天崩之劫!”
“不错,我能感受到它要来了,只剩不过百年的时间。你若想大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我不确定这一次之后是否还会有天崩之劫降临,多做一些防备总是没错的。”
微霁雪仰望苍穹,这片天空在微霁雪的眼中永远是赤色的。那是用自己友人,挚爱的鲜血补救的。
他恨他们独独留下自己,他也恨这个世界,为什么只有自己是特殊的。可是他不能毁了这个世界,他不能让友人与挚爱的心血白费。
只是这一次有他在,那么下一次呢?之后的千千万万次的天崩之劫怎么办?会有人像他们一样热爱这个世界吗?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走向毁灭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微霁雪的心中存了千千万万个疑问,他的道心早在百万年前就破碎了,如今的自己也空有靠着神格撑起来的修为。百万年来独自一人走过,连个心魔都无法生出。
似乎自己注定了要像前人一样,亲自步入死亡。
林尽枫一直知道微霁雪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挂念,偶尔捡回来一两个孩子,也是故人的转世,自己却不曾参与那些孩子的人生。
他本以为微霁雪只是心善,不喜欢带孩子,不曾想真相竟是如此的沉重。一个注定走向死亡,再无来世的结局。
这样的人,每多一份牵挂不仅是对自己的惩罚,也是对生者的伤害。微霁雪不想让除自己以外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百万年来,他永远是一个人,孑然一身地来,又孑然一身地去。这条路上却是出现了个意外——徐应。
“仙尊,徐应那边……该怎么办?”林尽枫不由得想起昨夜的徐应,那个把朋友放在心上的,赤诚的少年。
指甲刺进手心,疼痛麻痹神经。微霁雪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该与这个世界有任何牵挂。那些心思就应该随前尘灰飞烟灭!
“随意寻个由头……骗一下吧。就说我为了精进修为,历练去了,归期……不定。”
断断续续的琵琶声再度想起,分明不是冬月,沁雪宗内飘起了鹅毛大雪。万物披上了新衣,朵朵红梅在雪中绽放。
琴弦骤然一断,刺耳的琴声划破夜空,昭显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心口如有针扎,喉咙哽咽无声。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有新生,为什么偏偏留下自己!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心呢?
徐应回到房中,无论如何也无法静下心来修炼。第六次入定失败,徐应吐出一口浊气,推开了半扇窗户。
不知何时,外面竟是下起了雪,天地一片素白。
“还没休息呢?”林尽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子旁,手中提着一壶酒。
“师父偷偷喝酒不怕师娘发现吗?”
“这有什么,喝酒消愁,偶尔还是要来两口酒,消消愁嘛。”
“那师父是有什么烦恼吗?”徐应趴在窗台边,盯着枝桠上的白雪出神。
“为师那里的什么烦恼,家庭美满,阖家欢乐,为师可是幸福的很呐。不过我看今晚需要酒的另有其人呐。说说吧,遇到什么烦恼了?”
被林尽枫发现徐应也不惊讶。毕竟林尽枫的神识覆盖整个闻峰,自己的小动作根本逃不过对方的法眼。更别说自己入定六次失败的事了。
“师父,如果你有一个很在意的人,他什么都不跟你说,不仅瞒着你,还想将你越推越远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