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溪坐在恒城影视基地里、剧组租的房屋门口,喝了口一次性纸杯里的热水。
他在等待试镜。
门外长椅上坐了不少人,都拿着试镜片段剧本念念有词。
季溪也不例外,他正在研究他将要饰演的角色。
这部戏是古装剧,讲的是一代天骄沈沧澜从侯府世子再到家族没落,被迫阉割入宫,从忍辱负重小太监,再到权倾朝野九千岁的故事。
沈沧澜年幼时是太子伴读,是太子最亲密的好友,又是侯府世子,风光无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沈沧澜的父亲因为通敌卖国,全家男丁斩首,女眷发配为奴。
只有沈沧澜年纪小逃过一劫,却还是被处以宫刑。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太子在皇帝面前磕头救下沈沧澜的命,把他带进宫贴身庇佑,在他高烧时亲自照顾喂药。
太子是沈沧澜心中的一道光。
但这道光被另一个人毁了。
三皇子戚修远,废妃所生,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年幼时住在冷宫受尽磋磨,可怜的如同一只落水狗,谁都可以踩一脚,打上一拳。
然而他前期有多惨,后期就有多嚣张。
曾被污蔑偷情的废妃翻案,活绿帽戚修远被证明血统纯净,皇帝因为愧疚格外宠爱怜悯他,他一朝翻身,将所有欺辱过他的人抄家下狱做成人彘,他在王府下面特意挖出的地牢里鬼嚎一般的惨叫夜夜不休,令人胆寒,三皇子戚修远的名号足以止小儿夜啼。
他踩着累累尸骨向上爬,不择手段,谄媚君王,为了野心以巫蛊之祸诬陷太子,凶狠毒辣。
原本太子被废后只是被幽禁,可戚修远却不肯放过他,凶残地给他灌下毒酒,看着他痛苦哀嚎打滚,最终含冤而死。
戚修远彻底磨灭了沈沧澜的光。
沈沧澜为了报仇,投靠四皇子,和戚修远在朝堂上博弈,并且收集证据,伺机为废太子平反。
终于他抓到了机会,收集了整整一本书的证据,把戚修远的累累恶行捅到了皇帝面前。
戚修远面临被废,被逼到了绝境后决定起兵造反,却被主角沈沧澜提早察觉,在宫里反杀。
他死在了一个大雪天,冰冷的尸体被雪掩埋,白茫茫的天地成了他的坟冢。
皇帝惊恐之下驾崩,四皇子荣登大宝,功臣沈沧澜自然权倾朝野......后面就没有三皇子的戏份了。
季溪要争取的,就是大反派戚修远的角色。
戚修远这个角色前期很可怜,弱小又无助,苍白又孱弱,令人心生怜悯。
后期又太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披美人,令人恨得牙痒痒,这是个很容易吸粉的角色。
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块肥肉,都想分一杯羹,所以试镜大反派的演员人山人海,要不是李橘和导演齐深是大学同学,他还真拿不到这个试镜的机会。
正在他研究剧本的时候,旁边坐下了一个人,瞧着他,自来熟道:“嘿兄弟,你也是来试镜太子的?”
季溪侧头一看,是个头顶上长着黄色鸟毛的男性兽人,笑容热情,鸟毛长而翘,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我是来试镜戚修远的。”季溪扬了扬手里的A4纸。
“戚修远?”黄鸟吃了一惊。
这个角色可比太子难多了。
他有些羡慕地看着季溪:“那你的演技一定很好吧,不像我……”
黄鸟对着剧本头疼,抓了抓脑袋:“你说太子和懦弱这种性格怎么能结合在一起呢?我要是太子我肯定牛逼哄哄上天了,怎么会懦弱呢?”
“性格强势的父母就是容易养出懦弱的性格,”季溪轻声道,“懦弱可以表现在躲闪的眼神、瑟缩的动作。但太子是天皇贵胄,从小被培养礼仪,是不可能有这些神态和动作的。”
“那应该怎么演?”黄鸟眼神迷茫,“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季溪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讲了点个人见解,反正他和黄鸟又不是竞争关系。
“我个人认为……应该展现他在大事上的犹豫,他和谁聊天都觉得对方有道理,没有主见,或者说长期压抑的生长环境让他总觉得自己的见解是错误的,无聊的,反正说出来就会被否定,干脆不说。”季溪做了个手势,“一个左右摇摆的虚架子。”
“至于神态和动作,”季溪说,“多展现他的犹豫和焦虑。”
“哇塞,”黄鸟觉得十分有道理,“还是你理解得透彻!”
“兄弟你简直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我叫黄成袅,很高兴认识你。”黄成袅和他握手。
“我叫季溪,也很高兴认识你。”季溪礼貌回应。
正在这时,工作人员打开门大喊:“13号!13在不在?进来试镜!”
“该我了该我了,”黄成袅立刻蹦起来,“走了啊,回见,祝你旗开得胜啊!”
说着急急忙忙就跑了,只给季溪留了一个秃了的后脑勺。
哦,原来他的品种是玄凤鹦鹉啊,季溪看着秃头心想。
此时,三皇子戚修远试镜的房屋内。
一个身穿古代朝服的白鹰兽人站在屋子中央。
他宽袍大袖,金色蟒纹绣于红袍之上,玉带金冠,十分华贵,脊背挺直,面容高傲,真的有三皇子后期权倾朝野的架势。
投资方、制片人、导演、副导演坐成一排,看着这个装造齐全的鹰兽人,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