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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我掌姻缘,却逆不了天 > 第5章 乡村孤女

第5章 乡村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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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阵阵啼哭声,林老汉发现了被人遗弃在村口的槐树下的婴儿,她右眼角下那一颗殷红如血的泪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路过的林家夫妇结婚多年未有子嗣,见这婴儿冻得小脸发青却一声不哭,只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静静望着他们,心下便是一软。林氏将她抱起,那婴儿竟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个模糊的笑。

"是个有缘的。"林老汉搓着手,憨厚的脸上泛起红光,"瞧这痣,红得跟朱砂似的,说不定是福星哩。"

取名"招娣",朴素的愿望藏在名字里。

起初那两三年,林招娣确如一颗明珠被捧在手心。林氏将舍不得吃的细米熬成糊糊,一口口喂她;林老汉收工回家,总要先去逗弄咿呀学语的女娃,用粗糙的手指轻触她眼角那颗红痣,笑着说:“咱们招娣这记号好,走丢了也认得回来。”

红痣随着年岁渐长,愈发鲜艳,衬得她肤色白皙如瓷。

然而,好景在林招娣四岁那年,悄然变调。

先是天象。村里老人们都说,这天变得“怪”。该下雨的时节,烈日暴晒,田土龟裂;该晴朗的冬日,却阴雨连绵,寒气透骨。

天空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色调,连太阳都显得黯淡无力。最让人心慌的是,夜空中偶尔能看见一道极淡的、蛛网般的灰色痕迹,老辈人说那是“天裂了缝,怕是要收人”。

天象异常的直接后果,是地里的庄稼。稻穗抽出来,常常是干瘪的,一捏全是空壳。原本肥硕的菜蔬,长得歪歪扭扭,味道发苦。山上的野果、林间的菌子,也一年少过一年。连村里人散养的鸡鸭,都病恹恹的,下蛋少,还容易得瘟病。

生计,骤然艰难起来。

林家的饭桌最先显出变化。细米糊糊变成了掺杂着麸皮和野菜的糙粥,分量也眼见着减少。林氏喂招娣时,眼神里多了些掂量。

弟弟出生后,这种掂量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倾斜。招娣七岁那年冬天,林氏终于如愿怀上了。来年秋,一个男婴响亮的啼哭震动了林家茅屋。

自那日起,招娣眼角的红痣在爹娘眼中,从“福星”变成了碍眼的标记,在日益艰难的年景里,更成了一个可以解释厄运的“由头”。

“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做啥?省着点给你弟!”林氏夺过招娣手里刚盛了半碗稀粥的陶碗,将大半倒回锅里,只留下浅浅一层粥水。

招娣端着碗,看着弟弟面前那碗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米糊,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啜着几乎照得见人影的粥汤。

身体上的饿,心理上的委屈,是童年最清晰的记忆。她常在半夜饿醒,听着肚里咕噜噜的响声,蜷缩在柴房角落的干草堆上,舔着嘴唇回味白天看见弟弟吃的鸡蛋羹的香味——那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穿,永远是娘改小的、补丁叠补丁的旧衣。袖口短了,接一截颜色不同的破布;裤腿破了,打上歪歪扭扭的补丁。冬天,冷风从破洞里钻进来,手脚长满冻疮,又红又肿,痒得钻心。

活计,却一样不少,甚至更多。

“天不好,收成差,家里多一张嘴,就得多干一份活!” 林氏的话砸在招娣耳边。

天不亮就要起床,踩着冻土去村头井边挑水,木桶沉重,扁担压得她稚嫩的肩膀生疼。砍柴、喂鸡、洗衣、打扫……弟弟的尿布永远是她洗,冰冷刺骨的溪水,把手冻得通红麻木。

有一次,她饿得头晕,劈柴时没留神,斧头偏了,砍在脚边,惊出一身冷汗。林老汉看见,不是关心,而是劈头一巴掌:“死丫头!想败家啊!这柴火多金贵知道不?砍坏了斧头你拿啥赔?”

弟弟哭了,无论是不是招娣的错,挨骂的总是她。“定是你这丧门星在跟前,惹得弟娃不安生!滚远点!”林氏将她推开,抱着心肝肉柔声哄着。

村里人的目光,也随着年景的恶化而愈发刻薄。

饥荒的阴影笼罩下,人心变得焦躁而多疑。谁家多收了一斗粮,谁家孩子病了,谁家牲口死了,都需要一个解释。林招娣眼角那颗日益鲜明的红痣,成了现成的靶子。

溪边浣衣,以村长女儿春妞为首的姑娘们会故意将她挤到最下游的浑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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