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撞进裴寒宵深邃的眼底。那双眸子像藏着深潭,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似戏谑,似探究,又似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她缓缓收回银针,指尖摩挲着掌心玉佩的棱角,语气冷冽如冰:“裴太师这话,问得多余。”
“多余?”裴寒宵低笑一声,指尖把玩着腰间玉佩的流苏,龙涎香的气息在车厢里弥漫,无端添了几分暧昧。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听得见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沈桐猝不及防,身子猛地往前倾,眼看就要撞在车厢壁上。
一只温热的大手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
沈桐的脸颊贴上裴寒宵的胸膛,他身上的气息霸道地将她包裹。她心头一慌,连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牢牢按住。
“别动。”裴寒宵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急促,“外面有埋伏。”
沈桐瞬间冷静下来。她侧耳倾听,果然听到车外传来刀剑相击的脆响,还有暗卫的惨叫声。
“是定国公的人?”她低声问道。
“多半是。”裴寒宵松开手,却没有退开,依旧与她咫尺之遥,“他倒是沉不住气,竟在这山谷里设了埋伏。”
话音刚落,远处山谷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金戈碰撞声,紧接着便是亲卫的示警:“有埋伏!”
林寻瞬间拔剑出鞘,护在沈桐身前,神色凝重:“是王斜的人?”
沈桐眼底杀意毕现,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几分嗜血的冷冽。她利落起身,青碧色的裙角在动作间划出凌厉的弧度,反手从暗袋中抽出匕首,纵身跃下马车。
21岁的身影纤细却挺拔,青裙翻飞间,眉眼间清冷又利落。与凌厉的身手形成强烈反差,不管是谁,敢拦我沈桐的路,便拿命来抵吧
亲卫们迅速结成阵型,与突袭的黑衣人展开厮杀。沈桐凭借着重生的记忆,精准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她记得前世这段路途并无埋伏,显然是她的重生引发了变数,沈换心与王斜急于在她入宫前斩草除根。脑海中飞速闪过师父教他的的搏杀技巧,匕首翻飞间,招招直取要害。
青衫沾染上点点暗红血迹,却更衬得她肤色胜雪、眼神冷冽如冰,宛如暗夜中绽放的寒梅。
裴寒宵的身影逆着光,玄色锦袍的衣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手中那柄墨玉骨扇堪堪收拢,扇尖抵着掌心,竟比刀剑更添几分凛冽。
脚下的青石板沾着血污,却半点没脏了他的靴面。黑衣人见他独身而来,当即挥刀扑上,刀风凌厉,直逼他的面门。
裴寒宵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不退反进。手腕轻转,墨玉骨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着的寒梅在逆光里晕出冷冽的影。扇缘薄如利刃,他抬手一挡,精准地卡在了刀刃与自己咽喉之间的寸许之地。
“铛”的一声脆响,黑衣人只觉虎口剧痛,长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裴寒宵已旋身侧步,骨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一挑,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那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臂上顿时绽开一道血痕,鲜血溅在扇面的寒梅上,竟像是替那梅枝添了几分艳色。
“沈将军孤身犯险,未免太过逞强。”
裴寒宵的声音冷冽,穿透兵刃相接的脆响,落在沈桐耳中。他手中的骨扇开合间,带起阵阵劲风,每一次递出,都精准地击中黑衣人的要害,或是手腕,或是膝弯,不见血腥,却能让人瞬间失去战力。
沈桐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刀尖滴落的鲜血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她抬眸望向裴寒宵,逆光里,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唯有那双凤眸亮得惊人,竟让她有片刻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