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从山峦后升起,晨雾散尽,阳光开始变得灼热。
善逸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双臂酸痛得像是灌了铅,双腿抖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有远处师兄挥刀的破空声,如同催命的符咒,一遍遍提醒他不能倒下。
“扑通。”
终于,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木刀也脱手而出,滚落到一旁。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眼泪混合着汗水和尘土,糊了满脸。
“我……我不行了……”他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真的……要死了……”
庭院的另一头,挥刀声戛然而止。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善逸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几乎能想象到师兄那张写满鄙夷和暴怒的脸。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边。
预想中的打骂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这种寂静,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恐惧。
善逸颤抖着,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他看到狯岳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阳光有些刺眼,善逸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被阳光勾勒出的、冰冷的轮廓。
就在善逸以为自己会被一脚踹飞的时候,狯岳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的影子里,没有了往常那种随时会爆发的戾气,反而多了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沉静。他似乎在看地上的善逸,又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东西——或许是那个曾经同样狼狈不堪、在泥泞中挣扎的自己。
许久,狯岳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捡起了善逸掉落的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