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在他们眼中的我此刻像一只失了智的困兽。
我被困在了阿眼离开的那一刻。
“阿俪,冷静些,阿眼已经……”
我打断了方周接下来要说的那些我不想听到的话,“阿眼只是睡了,他很快就会醒来。”
我很冷静。
我会想办法把阿眼找回来。
阿眼,你别想逃,我不会放了你的。
第三次。
雪线子看我日日凿冰雕刻,种着满壁诡异的黑枝红花,我常对他说要好好布置,阿眼喜欢红杜鹃,待满壁红花盛放我就与阿眼举行婚事。
雪线子不忍看我疯魔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告诉我,我现在这副躯体是与双月无极阵同宗同源的双月阴阳阵法塑造而生。
可以尝试以身化阵与双月无极阵接轨,阿眼以魂修复我魂,我们早已神魂相交,我中有他,若我以身化阵以魂为媒介进入双月无极阵寻找阿眼,也不失为一个可施之计,只是后果是什么还未可知。
菩萨像完工那日,我虔诚的在菩萨唇上落下一吻,想到要去见阿眼,我全身的血液都在躁动,压抑不下那样的兴奋。
阿眼,我来找你了。
我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渴望着绿洲与水源般,渴望在每一个轮回里与阿眼相遇、相见、相交、相守。
也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般,一次,又一次,千千万万次,在每一个轮回里阿眼都似梦幻泡影虚无缥缈,最后选择离我而去,我以为我会变得麻木,可偏偏对阿眼的感情只会越演越烈。
不知究竟多少次轮回,我才能将他紧紧‘拽’在手中不放,不由得他说离开就离开。
我已经快要受不了这样的分离,哪怕是一瞬。
雪线子一直在阵中为我护法,他见我气息不稳,及时将我神魂拉回,我醒了过来,瞪着一脸无辜的雪线子。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便可以将阿眼引出阵来!只要是他自愿出阵,双月无极阵就困不住我和他。
“小狐狸你做什么!!”
“雪线子,我等不了了,我要炼化此阵,你不想帮我,那也不要阻碍我!”
雪线子默默地闭上了嘴,皱着眉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再发一言。
我以十成往生谱功力试图炼化双月无极阵,但此阵仿佛有生命,发出阵阵冲击与我强烈对抗着,当我以为我势在必得时,没想到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阿眼突然出现在了阵眼中心,他一脸茫然又似非常欣喜地看着我,可在阵中,两方势力的对抗冲击瞬间就伤到了他,大口大口的鲜血自他口中喷洒而出,好多好多血,染红了我的眼。
为什么会这样……
我冲过去接住了阿眼无力倒下的身躯。
他摸了摸我早已泪湿的脸,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开口无声,只有止不住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太多血染红了我的手,我接不住。
天下第一的唐俪辞,在柳眼这里总这样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往生谱功力躁动暴乱,我已无心控制,疼痛自心口处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剖出方周的心晶时还痛上千万倍。
雪线子落下风雪归尘想要将我从阵中拖出来,可双月无极阵不敌暴乱的往生谱,不愿被炼化缠着我就要自毁,雪线子急的不行。
而我已心死如灰。
毁了就毁了吧,我不在乎了,我只要和阿眼待在一起……
“阿俪?”
我猛然惊醒,看清眼前人我后怕地紧紧抱住了他,温热的身体让我激荡的情绪逐渐平缓。
可见窗外天光微亮,我换了个姿势枕在阿眼怀中,阿眼为我揉着疼得发紧的太阳穴,问我:“又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这样害怕?”
我享受着他的体贴,回答道:“梦见我炼化双月无极那日,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阵眼中心,我以为你不在了,我亦不在意此阵的存亡。”
“若不是我从你闭上又睁开的眼中看见属于‘唐俪辞’的意识,才明白,你一定还在阵中轮回,出阵的是另一个你,所以阵不能毁,我祭出一半神魂之力,吞噬双月无极阵的意识,去找你。”
“好在我成功了,找到了你,虽然过程曲折,但一切圆满。”我拉下他的手,在他手心一吻,“上穷碧落下黄泉,阿眼,我不会放了你,你哪儿都别想去,就在我身边。”
阿眼含泪却笑着骂我:“小怪物,小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