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明宗告诉他,婚礼会很隐秘,实在有顾虑,可以去国外举行。
有这句话,李青瓷的心才稍稍安定些。
从浴室出来,得知荣明宗被邀去小酌后,准备打发仆人离开,忽地想起什么,询问仆人:“陈少爷登岛了吗?”
仆人摇头,只说没见到陈世终,不清楚主人家的行踪。
李青瓷没多想,到了第二天,才从陈老爷口中得知,陈世终接了个病人,这几天忙着协助手术。
医生忙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万万没想到的是,陈世终接的病人,竟是李青瓷的弟弟。
回到中沙湾后,李青瓷得知此事的同时,还收到了弟弟的死讯。
这个结果不意外,意外的是,患者家属声称是陈世终害死的。
事出意外,医院封锁了消息,小道消息称,人是死在手术台上。
集团办公室门被推开,荣明宗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消息没错,从陈老爷那边确认了,小朋友是死在陈世终协助的手术里,事实上,这不是医生的责任,但是有人借此引起医闹。”
按调查的情况来看,患者的医药费是足够的,这次术前也签了协议,手术结果属于意料之中,但能闹成这样,必定有人暗中操纵。
李青瓷站起来,思绪生乱,虽说早就做好准备,但牵扯上身边人,事情就显得诡异:“是不是荣文兴他们干的?”
“有可能。”荣明宗给他接了杯热水,“警方介入调查了,黎翠萍扬言陈世终是凶手,狗仔收到消息后,天天蹲守医院,你最近不能去那边,难保他们在玩引蛇出洞。”
故意招惹陈家,又是冲着陈世终而去,最终的目的无非是荣家。
陈家不是大善人,遇到这种事,当然想处置。
奈何媒体盯得紧,现在黎翠萍如果出事,恐怕被人借题发挥。
李青瓷想喝水压惊,却无济于事,连忙找抗焦虑的药吃下去:“近日排庭审理案子了,荣明成那边大概要坐不住,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釜底抽薪。”
荣明宗看他狼狈吃药的样子,皱了下眉,上前抱住他安抚:“青瓷,先冷静。”
医闹是件棘手的事,又牵扯富贵人家的公子。
陈世终更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名,尤其手术病人还是李青瓷的弟弟,想到这个,完全没有勇气去面对。
他当然想找办法解决,从钱到权,尝试各种和解,在被黎翠萍各种拒绝后,整个人陷入无助的绝望中,别说做医生了,在他面前,连‘医生’二字都不能提,提了就狂躁不止,在挫折中鬼打墙,自我禁锢,甚至怀疑是流年不利,请大师来家里作法,走火入魔般。
这种状态持续到黎翠萍提出见面后,才稍有好转了。
两人见过面后,黎翠萍也不来闹了,事情逐渐平息,但陈世终却一直闭门谢客,得知李青瓷来了,更是躲得远远的。
李青瓷也不勉强,和荣明宗去处理荣家的事。
农历新年将至,法院的案子堆积如山,基金会这桩属于大案,引起各界关注,荣明成的律师团队就算再厉害,也无回旋余地,法槌落下,一切都无济于事。
荣明成坐牢了,这事上了几天头条,就连以前做的坏事都被爆出来。
后面有狗仔来集团堵人,蹲到荣明宗后,立马追问对此事的看法。
荣明宗早有准备,表示此前的声明是划清界限,基金会一案后,荣明成已被除名,其行为与荣氏整个家族无关。
过后,至于外界如何猜测,一切都有公关部处理。
也是这时,李青瓷收到弟弟追悼会的消息。
其实,他完全不必前去。
在黎翠萍答应卖儿子时,那些传统的、血浓于水的关系,就已经随着一笔巨款消失。
可是病房里的一见,终究是无法忘却。
在黎翠萍还想着利用他时,只有病床上的弟弟,还乖乖喊他一声哥哥。
黎翠萍是个聪明的女人,前半辈子,即使不是大富大贵,整天打扮得光鲜亮丽,让人觉得她过得滋润,致力于把丈夫孩子打造成精英分子。
而如今,疏于打理,头发随意扎着,懒得多梳一下,高跟鞋也不穿了,脚上的老布鞋不知穿了多久,脏兮兮的,微微佝偻着腰,坐在铁板凳上,像颗陈旧的枯树,不悲不喜。
至于为什么说她聪明,因为这个追悼会,成了她索取钱财的手段。
李青瓷猜到如此,所以来得很迟,故意绕路,避开躲在外面的狗仔,踏入灵堂时,黎翠萍迅速转头,双眼闪着精光。
他看到女人眼中的激动,冲上来抓他时,还不忘朝后看,等着狗仔快点出现。
但几分钟过后,女人变得不解,甚至想跑出去找狗仔,又担心李青瓷跑掉,扒着门左顾右盼,偶尔回头看看他还在不在。
数次后,终于意识到狗仔不来了,情绪顿时暴躁,气得回去推搡他,嘴里嚷嚷着狼心狗肺的东西。
李青瓷无视她发疯,看着前面的黑白照,不想这些事再惊扰亡人,轻声问:“你想要多少?”
黎翠萍一顿,停下打他的动作,怀疑自己听错了,拨开散落的头发:“什么?”
李青瓷低头看她,说了个数字:“这笔钱,够不够给小弟买个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