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全日开放,晚上没有管理员,不少学生通宵学习。
四周安静,饿肚子的咕噜声倒显刺耳。
李青瓷捂住腹部,左右看了眼,幸好旁边没人,感觉到饿了,下意识去找咖啡,一拿起,轻飘飘的,喝空了。
看看时间,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虽饿,转念想到功课剩不多,熬一熬也行。
正犹豫着,啪嗒一声,四周瞬间陷入黑暗,几声惊呼后,有人说停电了。
这种事过去也发生过,大家不意外,有的耐心等,有的干脆离开,翻书声少了,多了点窃窃私语声。
李青瓷坐在落地窗的边沿,偏头就能看见夜色。
中沙湾的学校各有特色,图书馆多数设有天文台,位置自然是最好的,就拿眼前的景色来说,没有照明,还有皎洁的月色,朦胧清冷,影影绰绰,看得入迷,竟忘记了饥饿。
发呆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荣明宗此刻会在做什么。
他们傍晚有过联系,荣明宗想抽空接他回家,听说他要赶功课,就接着忙工作去了,应该在家或者在办公室。
想到时间不早,图书馆又迟迟没来电,想把剩下的功课带回家。
从夜色收回目光,察觉身边有人,猛地扭头,愣住,诧然盯着昏暗中的男人。
“你——”他眨了眨眼,人还在,不是幻觉,“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荣明宗又是谁?
荣明宗搭着眼,注意到他撑在椅子的手,趁不注意,悄然去抓,十指紧扣后才说:“接你回家。”
李青瓷感受大掌的力量,紧锁着,心生踏实。
忽有错觉,仿佛置身多年前,那时,面临学习瓶颈,缠着荣明宗给自己讲题,说着说着,荣明宗的手总不安分,故意贴上来,握着他的大腿揉捏,一旦拍掉,那只手就会抓着他的手指,强行十指相扣。
日子如蜜里调油。
为此,还嘀咕过荣明宗是幼稚鬼,没有半点表面的冷酷,荣明宗反而坦然笑称,听说这些行为能让伴侣有安全感,只要能达到这个结果,幼稚也无所谓。
如今再被握住,却有千万思绪。
虽是停电,却在公共场所,顾忌蜚短流长缠身,李青瓷想挣开。
荣明宗看破他的心思,握得更紧:“图书馆停电,我让人去看了,一会儿就好,你想继续在这,还是回家?”
李青瓷看一眼四周,知道他不肯松开,只能把手拉到风衣下藏着:“你这样我还怎么学?”
荣明宗表示无辜:“以前也这样学的。”
学生都在聊天,他们的声音不大,但这种交谈最暧昧了,指不定有人竖着耳朵听。
李青瓷小小啧了声,拽着他的手起身,趁着昏暗,赶紧离开了图书馆。
踏出大门,好巧不巧,身后骤亮,停电被解决,牵手的两人也被看见了。
有跟着离开的学生路过,又回望,他们眼睛瞪大的同时,李青瓷的眼睛也跟着睁大,前者是好奇惊讶,后者是慌张。
李青瓷惶恐挣脱。
荣明宗就抓着,还靠近问:“宝贝,我们去吃宵夜吧。”
声音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徒增。
李青瓷发现他是故意的,拽起衣领挡脸,躲在风衣里瞪他:“幼稚鬼!”
荣明宗挑眉笑笑。
夜风寒凉,校道上,两抹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
中沙湾是个不夜城,虽然美食遍地,但讲究清淡饮食,宵夜不少爆炒小吃,菜品老少皆宜,淡口时来一道,吃得身心愉悦。不过,还是有吃多容易上火一说。
两人撑台脚,饱腹后回了荣园。
李青瓷带着湿气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衣,头发还没完全吹干,见卧室空无一人,走去书房。
推开门,看见荣明宗在办公,外套褪去,身着马甲和衬衫,袖口挽起些许,低头翻看东西,抬头看来时,脸上还带点严肃,又在看清来人后变得柔和。
荣明宗站起朝他走去:“怎么还不休息?”
两人走到书桌前,李青瓷拿起自己的作业,瞥见刚才被翻看的资料:“我来拿东西。”
收回视线,拍了拍手里的本子。
荣明宗注意到他刚才的眼神,往资料看了眼:“是基金会的事。”
李青瓷没说话,听他继续说。
“基金会是荣文昌那边的产物,他儿子荣明成打理不好,请大伯插手帮忙,现在有人联合起诉他们,他们鸡飞狗跳而已,就算出事,也不会牵连到我们。”
“你别安慰我。”李青瓷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怎么不懂。”
荣家是群什么人,短短的时间里他都看清了,一旦出大事,这些人若无法独善其身,必定想办法拉荣明宗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