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我能问你件事吗?”炭治郎在他旁边坐下。
“干嘛?如果是问游郭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会很可怕一定会死——”善逸立刻进入防御性唠叨状态。
“不是任务的事。”炭治郎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关于……‘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善逸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表情像是看到了稀世奇景,连害怕都暂时忘了:“你、你问这个?难道……”他凑近,压低声音,金眼睛里闪着八卦和难以置信的光,“是优桑的事吗?”
炭治郎点点头,脸上有点热:“嗯。优桑她……对我说了。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善逸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金发,难得地没有大声嚷嚷,而是也认真思考了一下(虽然表情还是很纠结):“你问我?我、我怎么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我都是……向往!对,美好的向往!就像看到漂亮温柔的女孩子,会想‘如果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该多好’!”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眼神飘向一边,“但是,炭治郎,优桑她……不一样的。她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向往’。她是认真的,我能听出来。”他看向炭治郎,语气难得严肃了一点,“你要是敢让她难过,或者不好好对待,我……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也会生气的。真的。”
“我不会的。”炭治郎认真保证,心里因为善逸的话而更加凝重。他又问:“那在善逸看来,优桑是个什么样的人?”
“师姐啊……”善逸想了想,表情柔和了一些,“她很厉害,懂得很多,救过爷爷,救过香奈惠大人。看起来有时候冷冷的,说话也直,但其实心很软。对我也是,嘴上总骂我‘八嘎’,嫌我吵,但其实我害怕的时候、受伤的时候,她都会在旁边。训练偷懒被她抓到,她也不会真的去告状,最多敲我脑袋……”他没说完,但炭治郎懂了。在善逸心中,优桑也是特别的存在,是嘴硬心软的、可靠的师姐。
后来炭治郎在去药房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廊下整理晒干药材的神崎葵。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神崎桑。”
“啊,灶门君。”小葵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簸箩,里面是分拣好的草药。
“我……能问问你吗?”炭治郎组织着语言,感觉脸上又有点热,“在你看来,优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葵似乎并不意外他会问这个。她放下手里的簸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表情很认真,紫眸清澈地看着炭治郎。
“优桑她……是个非常温柔,也非常认真的人。”小葵慢慢地说,声音平和,“她身体不好,却总是想着怎么帮助别人,教我们医疗知识时很耐心,一遍遍解释,生怕我们听不懂。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怕,总是很冷静,但其实……”小葵顿了顿,看向庭院里摇曳的紫藤花,“她很重感情,只是不太擅长表达。她会记得每个人的伤情和用药习惯,会悄悄给怕苦的孩子准备糖,会在深夜自己不舒服的时候还坚持检查重症伤员的情况。”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炭治郎,眼神里带着一种清晰的洞察和淡淡的担忧:“灶门君,优桑她……常常是一个可以为了别人豁出命去的人。或许在她心里,她自己的性命,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总是先看到别人的危险和痛苦。”
炭治郎心头一震,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某个他一直隐隐感觉到、却未能清晰言明的关键。
小葵的声音很平和,却字字清晰地敲在炭治郎心上:“当然,香奈惠大人,忍大人,我们大家,都有在努力改变她的这种想法,想让她知道她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可是……你也看到了,遇到事情,她还是那样。无限列车就是例子。”
炭治郎愣住了。小葵的话像一道划破迷雾的光,突然照亮了他这些日子纷乱的思绪。他想起狭雾山优桑坦然睡在祢豆子旁边的样子(明明对陌生人该有警惕),藤袭山她为了救陌生队员受伤的样子,蜘蛛山她护住箱子时的决绝,无限列车上她毫不犹豫撞向炼狱先生刀刃的样子……是啊,优桑所做的很多事,确实都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她好像总是先看到别人的危险,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了。以前他只觉得这是她的勇敢和善良,现在却更清楚地看到了这背后可能隐藏的、对自己生命的某种……轻忽?
“灶门君,”小葵看着他,语气诚恳,“优桑她需要有人提醒她,她也很重要。需要有人让她知道,她的存在本身,对很多人来说就是珍贵的。希望……希望你能让她有所改变。让她知道她对我们有多重要。让她……更想要珍惜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说完,小葵微微颔首,端起簸箩,转身离开了。
炭治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小葵的话在他心里反复回响,与那些关于优桑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
让她……更想要珍惜自己,好好地活下去吗?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落在炭治郎心上,却奇异地让那些关于“喜欢”的困惑,变得清晰了一些。如果他心中对优桑的那份特别的在意、想要靠近和守护的心情就是“喜欢”的一部分,那么这份“喜欢”里,必然包含着希望她平安、希望她珍惜自己的强烈愿望。
就连最活泼天真的“三小只”护理员女孩,也会在走廊遇到他时,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炭治郎哥哥是在想优姐姐吗?”
“优姐姐最近有心事呢!笑容都不一样了!”
“炭治郎哥哥要好好对优姐姐哦!她可喜欢你了!”
炭治郎每次都被问得耳根发热,笨拙地不知如何回答,但也隐约察觉,好像……很多人都或多或少感觉到了优桑对他的心意?这让他更觉得,自己必须认真对待,不能含糊其辞。
最终,在出发前夜整理行装时,炭治郎打开了优桑给的药包。里面药品分门别类,包扎得整整齐齐,还有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他展开,上面是优桑清秀工整的字迹,详细写着每种药的用法用量和对应症状,事无巨细。纸条的最后,有一行稍小的字,笔迹似乎比前面更用力一些:
「优先保全自己,才能守护他人。务必小心,平安归来。」
看着这行字,炭治郎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优桑的样子:狭雾山睡在祢豆子旁边的安宁侧脸,藤袭山严厉训斥队员时紧抿的唇线,蜘蛛山护住木箱时决绝的背影和苍白的指尖,无限列车创造赫刀时专注到发亮的眼睛,槙寿郎先生家挺身而出时逼人的气势,廊下告白时那认真又带着一丝不安的黑色眼眸,训练场边指着自己眼睛说“这是喜欢你的眼神”时绯红的脸颊和强撑的理直气壮……
各种纷乱的思绪、温热的悸动、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清晰的愿望,在这一刻,慢慢沉淀、融合。
他可能还是无法完全用语言定义“喜欢”具体是什么。但他非常、非常确定几件事:
高桥优,是他非常重要的、特别的存在。是他想要并肩作战的同伴,也是他想要小心守护的人。
她的心意,真诚而沉重,他绝不能轻忽怠慢。
看到她强撑、难过或不珍惜自己,他会感到心疼和闷堵。
和她在一起,即使是安静地待着,也会感到安心和一种淡淡的喜悦。
他不想失去她。一想到她可能受伤或消失,心里就会涌起强烈的恐慌。
而且……他想让她知道,她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他发自内心地希望她能更珍惜自己,希望她无论遇到什么,都能首先考虑自己的安危,然后——一直一直,好好地、平安地活下去。
那么,对于优桑的“喜欢”,他目前心中的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