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和忍姐姐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优心里那团关于炭治郎的乱麻,并没有因此而解开。
她确实说了要“管理自己的心情”,也尽量在炭治郎面前表现得自然如常。但理智上明白该怎么做,和情感上真正做到,是两回事。
尤其是,当她看到炭治郎真的像没事人一样,训练、吃饭、照顾祢豆子、和她讨论任务细节时眼神清澈坦荡,毫无尴尬或闪躲……优就觉得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瓜。
让一个连“爱情”是什么可能都没完全搞明白的十五岁小男孩,去思考这种复杂的情感问题,是不是太难为他了?优偶尔会这么想,带着点自嘲。但另一方面,她又非常“自私”地希望,另一个人也能为此烦恼一下,至少……不要只有她一个人在纠结啊!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在“管理”之余,总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超出“管理”范围的小动作。
比如,她会借着“观察康复期队员适应性训练”的名义(桑岛爷爷和忍姐姐联合制定的训练计划确实需要观察调整),蹭到炭治郎他们训练的空地附近。
她通常会找个不显眼的角落,或是倚着一棵树,假装在记录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场地中央。
炭治郎正在练习水之呼吸的型,动作流畅而稳定,挥刀时带起清冽的气流。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线条清晰的下颌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神情专注,赤红的眼眸紧盯着每一个动作的轨迹,心无旁骛。
真奇怪。优咬着笔杆(根本没在记),心里嘀咕。他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尴尬?明明那天晚上她说了那么不得了的话!就算他说需要时间想想,但正常人在面对一个刚向自己告白过的人时,总会有点不自在吧?眼神总会躲闪一下吧?
可炭治郎没有。他看她的眼神,和看善逸、看伊之助、甚至看香奈惠姐姐时,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依旧温和,清澈,带着坦诚的关切和属于同伴的信赖。
这让优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地有点……挫败?或者说,是不甘心。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场中正在挥刀的炭治郎,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
下一秒,炭治郎收刀,转身,赤红的眼眸准确地望向了优藏身的方向。
“优桑?”他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声,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你在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训练有什么问题?”
优:“!!!”
被发现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的本子藏到身后,脸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有一种偷窥被抓个正着的巨大尴尬和羞耻感席卷了她。
眼看着炭治郎越走越近,脸上是纯粹的疑惑和关心,优脑子一热,破罐子破摔般地脱口而出:
“你、你就不能当作没发现吗?!”
炭治郎的脚步顿住了,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赤红的眼眸里困惑更深:“……哎?可是优桑你明明就在这里啊?” 他的表情写满了“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的不解。
优被他这耿直到近乎天然的回答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看着炭治郎那张写满无辜和问号的脸,一股混杂着羞恼、无奈和某种“算了豁出去了”的情绪冲上头顶。
她上前两步,直接走到炭治郎面前,仰起脸,手指猛地指向自己的眼睛,几乎要戳到自己的睫毛。
“你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直白,“你看清楚!这是‘喜欢你的眼神’!”
炭治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和近距离的手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睛微微睁大。
优不依不饶,手指依旧指着自己的眼睛,语气近乎凶狠(如果忽略她红透的脸和发颤的声音):“所以!你发现了,也看到了,然后——你就当没看见就好!明白了吗?!”
说完,她不等炭治郎反应,猛地收回手,转身,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飞快地跑掉了。留下炭治郎一个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草叶。
炭治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迷茫表情。
喜欢……我的……眼神?
当没看见……就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日轮刀,又抬头望向优消失的方向,赤红的眼眸里,终于不再仅仅是清澈的困惑,而是渐渐弥漫开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手足无措的茫然。
好像……更不明白该怎么办了。
而远处训练场的树下,刚刚完成一组挥刀、正靠着树干喘气的善逸,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不知道是呻吟还是叹息的气音。
师姐……你这管理方式……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啊,好烦,为什么我要听到这些!我只是个想活命的可怜队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