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下意识地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沙发和几张椅子,显然是个用来 “处理私事” 的地方。
她的面前站着四个少女,正是昨天在天台上霸凌彭淑的那几人。三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恶意,其中一人正是廖惜,她手里还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刀尖对着林知,显然是来看戏加动手的。
而站在中间的,正是那个有着波浪大卷发、面容冷艳的少女 —— 云轻蓝。
她穿着一身鲜红色的 A 班特制训练服,衬得肌肤胜雪,眼神却高高在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林知只是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她看着林知,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没有丝毫询问的意味:“你就是林知。”
林知心中了然。能将人瞬间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除了拥有瞬移异能的云轻蓝,格丽斯学院里再无第二人。她原以为对方的异能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行瞬移,没想到还能作用于他人,这简直像个移动的传送阵,防不胜防。
想必云轻蓝早就在 B 班宿舍门口和这个房间里布下了固定的传送点,只是 B 班宿舍区域装有特殊的异能屏蔽器,作用在别人身上的攻击型或控制型异能,在宿舍内无法生效,所以她才一直等到自己踏出宿舍大门,才立刻动手。
林知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勾起唇角,语气吊儿郎当,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盯了我一整晚,这么喜欢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云轻蓝的伪装。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无视她的威严,更恨一个 “普人” 敢在她面前如此嚣张。
“死鸭子嘴硬。” 云轻蓝冷笑一声,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抬起右手便是一巴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 ——”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林知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口腔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知道,自己的脸颊肯定已经红透了。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轻轻用舌头顶了顶肿痛的左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 这一巴掌,她一定会还回去,而且要挑最戳心窝的方式还。
旁边握着小刀的廖惜见状,立刻兴奋地走上前两步,用刀背轻轻拍打林知红肿的脸颊,发出 “啪啪” 的声响,语气嘲讽又恶毒:“一个毫无异能的‘普人’,也敢在学生会干部面前叫嚣,你背后是有什么靠山吗?还是说,你真以为自己说几句大话,就能成为格丽斯的栋梁了?”
其余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房间里充斥着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人的心上。
林知懒得回应她们的嘲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这种眼神让廖惜心里莫名发慌,像是自己的跳梁小丑行径被人尽收眼底。
廖惜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烦,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她转头看向云轻蓝,语气带着煽动:“轻蓝,这女人这么不要脸,不如直接把她的脸蛋刮花,看她还怎么嚣张!”
云轻蓝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却用眼神示意她动手。在她眼里,林知这样的 “普人”,就算被毁了容,也没人敢为她出头。
廖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握紧手中的小刀,缓缓朝着林知的脸颊靠近。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映出林知平静无波的脸。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林知皮肤的瞬间,“咚咚咚 ——”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诡异氛围。
“谁?” 廖惜下意识停下手,脸上的狠厉僵住,四人同时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慌乱。她们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避开学院的监控和巡逻队,怎么会有人来?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却顺着门缝弥漫进来,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下去。
林知缓缓摆正头,左脸颊的红肿还在隐隐发烫,她却像是全然未觉。修长的左手食指抬起,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抵在距离脸颊只有五厘米的小刀刃上。那刀刃锋利得能映出她平静的眼眸,轻轻推开小刀。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廖惜,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刀刃不过是一根无关紧要的稻草。“我的靠山啊。” 她缓缓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孬种。” 两个字从她齿间轻吐而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房间里的死寂,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廖惜脸上。林知心里暗自腹诽 —— 如果廖惜刚才能果断一点,不转头去请示云轻蓝,而是直接动手,她或许还得费点功夫躲闪。可这些反派,偏偏个个话多,只会逞口舌之快肆意嘲讽,反倒给了别人喘息的机会。
被一个毫无异能的 “普人” 当众辱骂,廖惜瞬间愣住,瞳孔收缩,脸上的嘲讽和狠厉凝固成一片错愕。
下一秒,滔天的怒火从她眼底喷涌而出,她再也顾不得请示云轻蓝,双目赤红地握紧小刀,手腕猛地发力,朝着林知的胸口狠狠刺去!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显然是动了杀心。
“不要!” 云轻蓝脸色骤变,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可以容忍霸凌、羞辱,甚至毁掉林知的容貌,这些在格丽斯学院里,只要做得隐蔽,总能靠着家族势力压下去。可杀人不一样 —— 学院对霸凌事件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对禁止学生私下剥夺他人性命,一旦事情败露,就算是云家也护不住她。
然而,她的呵斥还是晚了一步。就在锋利的刀尖即将触碰到林知白色校服的刹那,一层透明的无形屏障突然凭空出现,像一面坚不可摧的水晶墙,精准地挡在了林知身前。“铛 ——”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开,小刀狠狠撞在屏障上,迸出点点火星。廖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手中的小刀险些脱手。
云轻蓝见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暂时放下。可下一秒,门外传来的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让她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这群没礼貌的孩子!”
话音未落,“轰隆 ——”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在房间门口。坚固的实木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炸开一个圆形洞口,木屑飞溅,尘土飞扬,刚好容纳一个人弯腰通过。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拄着一根深褐色的木质拐杖,慢悠悠地从洞口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披着有些脏的实验服白外套,背脊挺得笔直,虽然头发眉毛都已雪白,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一股久经岁月沉淀的威严。正是格丽斯学院的资深导师,钱宁钦教授。
钱老抬起拐杖,轻轻拨开面前散落的木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里的景象。他眉头瞬间皱起,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敲了那么久的门,都没人给我开门。怎么,格丽斯的学生现在都这么不懂规矩了?”
“钱…… 钱老……” 除了林知,另外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脸上的嚣张和狠厉瞬间被浓浓的恐惧取代,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廖惜手中的小刀 “哐当” 一声掉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慌失措。
她们不怕学院的巡逻队,也不怕普通的老师,甚至连部分学生会干部都不放在眼里。可钱老不一样 —— 他不仅是学院德高望重的资深导师,更是手握多项核心科研项目的权威专家,连校长都要敬他三分。更重要的是,他是伟人的直系后裔,背景深厚到连四大家族的长辈都要给几分薄面,根本不是她们能招惹得起的。
钱老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四人,最终落在林知身上,眼神缓和了些许,他朝着林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走吧。”
林知只是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脚下没有丝毫动弹,甚至还微微偏过头,故意不去看钱老,那副模样,像是在闹小脾气的孩子。
钱老看着她这副样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他盯着林知看了足足三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的大小姐。”
听到这话,云轻蓝四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 钱老是什么人?那是连她们家族长辈见了都要恭敬行礼的存在,竟然对一个毫无异能的 “普人” 如此恭敬,还称呼她为 “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知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弯腰提起自己的行李箱,拖着箱子径直朝着门口走去。经过廖惜身边时,她没有丝毫停顿,肩膀微微一沉,径直撞开了廖惜的肩膀。廖惜本就吓得浑身发软,被她这么一撞,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诶,来啦。” 林知的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愉快的约会,丝毫没有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危机的后怕。
经过云轻蓝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那眼神很深,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一丝淡淡的嘲讽,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仿佛在说 “我们的账还没算完”。云轻蓝被她看得浑身发冷,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四人震惊、恐惧、疑惑的注视下,林知跟着钱老走出了房间,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面如死灰的少女。
没人注意到,云轻蓝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蜷缩成拳,已经因为过度害怕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她看着林知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