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教学楼的天台,狂风卷着细碎的灰尘和枯叶呼啸而过,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霸凌伴奏。彭淑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半边脸颊肿得老高,清晰的五指印紫中透红,深深嵌在泛着屈辱红潮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她裸露的手腕和脚踝布满了青紫色的瘀伤,有的是被拖拽时留下的,有的是被踹踢造成的,新旧伤痕叠加,看得人心里发紧。
她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勉强压抑住喉咙里的呜咽。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滚落,在下巴处汇成水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带着浓重鼻音的道歉:“对、对不起……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天台另一侧,三个穿着精致格丽斯 A 班校服的少女呈三角站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的轻蔑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人浑身难受。她们的校服熨烫得平整无皱,领口的徽章闪着银光,与彭淑身上沾满灰尘、扯得变形的校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不远处的白色藤椅上,云轻蓝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红茶。骨瓷茶杯与杯碟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天台的萧瑟格格不入。她指尖拈着一块粉蓝色的马卡龙,波浪大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姣好的面容愈发冷艳。
她的目光从未落在彭淑身上,这场霸凌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聊时打发时间的闹剧,她只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偶尔抬眼,也只是为了确认这场 “表演” 是否还值得继续。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竟敢勾引会长。” 站在最前面的少女叫廖惜,是云轻蓝最忠心的跟班。她穿着白色的长靴,一脚踹在彭淑的小腿上,力道不轻,彭淑痛得瑟缩了一下,她却像是没看见,语气刻薄得像刀子,“就你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也配肖想姒泽会长?”
“瞧瞧你这窝囊样,哭哭啼啼的,真让人恶心。” 另一个少女嗤笑一声,目光刻意扫过藤椅上的云轻蓝,语气里满是讨好,“整个格丽斯,只有轻蓝才是会长身边当之无愧的候选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档次也敢和轻蓝抢人?”
彭淑的哭声陡然拔高,泪水模糊了视线,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不过是在毕业前,想给暗恋了三年的学生会会长姒泽递一封情书,了却自己青春期最后的遗憾。她甚至没敢当面递,只是偷偷放在了他的储物柜里,从未奢求过任何回应。可这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心意,不知被谁撞见,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云轻蓝,竟引来如此羞辱。
她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藤椅上的云轻蓝,眼底翻涌的愤恨毫不掩饰 —— 她太清楚了,这一切都是云轻蓝默许的。因为她的嫉妒,因为她的占有欲,自己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还敢瞪轻蓝?你是不是活腻了!” 廖惜见状,立刻火冒三丈,抬起脚就往彭淑的腰上踹去。彭淑痛得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虾米,哭声更甚,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发出求饶的声音。
云轻蓝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抬手示意跟班停下。她的指尖划过杯沿,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下一秒,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藤椅上,再出现时,已站在彭淑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瞬移带来的气流吹乱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漫不经心地抬手将其别到耳后,动作优雅,眼神却带着刺骨的冷漠。
她缓缓蹲下身子,冰凉的指尖捏住彭淑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她强迫彭淑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彭淑的心上:“你的异能不是幸运吗,难道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也是‘幸运’的一部分吗?”
语气中带着极致的鄙夷。在她眼里,彭淑不过是个异能鸡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而她刻苦训练就为了努力跟上姒泽的步伐,凭什么彭淑什么都不做,就能幸运获得一切。说到底,云轻蓝霸凌彭淑,不过是嫉妒心作祟。
“又理直气壮。”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看着彭淑痛苦的表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到现在还妄想和我平起平坐,觊觎我看上的人,你配吗?”
“哪来的自信?”
三句话,字字诛心,像三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彭淑最后的防线。彭淑被问得哑口无言,原本翻涌的愤恨瞬间被绝望取代,她再也支撑不住,只能无力地埋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得更凶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看就要滴落在云轻蓝洁白的手指上,她立刻嫌恶地松开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甚至还掏出湿巾,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指尖,那副嫌弃的模样,比任何打骂都更伤人。
就在这时,跟班廖惜突然刷了下手环,屏幕上弹出的推送消息让她瞳孔骤缩。她连忙快步走到云轻蓝身边,语气急促:“轻蓝!你快看通讯!有新爆料!”
云轻蓝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抬手激活手腕上的全息手环。淡蓝色的光屏在她面前展开,当看到上面的标题和内容时,她脸上的冷漠瞬间龟裂,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怒意,连握着湿巾的手都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是她表哥云南发的最新爆料稿件,标题耸人听闻 ——《高傲自大 B 班新生公然藐视 A 班:指责其占位不作为,浪费格丽斯资源,扬言唯有自己方能 “保家卫国”》。文字夸张,却字字都踩着云轻蓝的底线。
稿件附带的全息图片里,一张清秀的脸庞赫然出现 —— 正是林知。照片里的少女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全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的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副高高挂起、藐视一切的模样,瞬间点燃了云轻蓝积压已久的怒火。
她当然知道云南的异能是什么。“话中真相”,听起来厉害,实则鸡肋得很 —— 能从他人的闲聊中捕捉到最核心的真相,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谎言能遁形。可惜这异能实战价值极低,期末考核根本无法立足,他便早早申请转到了 B 班混日子。反正有云家兜底,毕业后绝不会像那些没背景的 “普人” 一样庸碌度日。
可正是这看似无用的异能,让他的爆料极具说服力。所有人都会相信,林知确实说过这样的话,确实是这样狂妄自大的人。
“林知。” 云轻蓝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很好。”
跟班们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纷纷屏息等待她的指示,连地上的彭淑都识趣地停止了哭泣,蜷缩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云轻蓝忽然勾起唇角,原本冰冷的语气变得愉悦,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跟班,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去教她做人。”
彭淑听到这话,浑身忍不住剧烈颤抖,眼底满是恐惧 —— 她太清楚云轻蓝 “教做人” 的手段了。那些曾经得罪过她的人,要么被折磨得精神崩溃,要么被设计陷害,最终被迫退学,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夜色渐深,格丽斯学院的能量屏障泛起淡淡的蓝光,将整座校园笼罩在一片安宁之中。而在这片安宁之下,一场针对林知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
晨曦破晓,金色的阳光穿透格丽斯学院的能量屏障,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
林知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眉头却紧紧皱着,脸色带着一丝疲惫。她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下发青,显然是熬了一整夜。除了弟弟林予,没人知道,当其他人沉浸在香甜的梦乡时,她正对着从林予那里打探到的所有消息,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计划,重新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方案。
云南的爆料像一颗炸弹,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原本她还想低调行事,先接近钱老,再伺机接触学生会,可现在,她成了众矢之的,A 班的异能者们恐怕早已对她恨之入骨,任何低调的想法都成了奢望。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激活通讯手环,准备查看一下课程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突然弹出,只有短短四个字:“小心云轻蓝。”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让林知的心沉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的提醒,但确实帮了大忙,她本来没想这么着急实施计划,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学生会由高中部顶尖异能者组建,大学部的学长学姐大多已进入军政系统,不再参与学院内部事务。除了会长姒泽,学生会还有五名核心干部,个个身怀绝技,背景深厚:拥有瞬移异能的云轻蓝,是云家嫡系,性格骄纵狠厉,向来睚眦必报;意念控物的左艺,是唯一非四大家族出身的干部,全靠自身实力被姒泽赏识提拔,性格孤僻,只认实力;能预知未来的姒萱,是姒泽的双胞胎姐姐,传闻她的预知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擅长治愈的容启,来自医药世家,性格温和,却从不轻易插手派系争斗;还有掌控雷电的夜习,是夜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脾气火爆,战斗力极强。
若想进入学生会,要么通过内部成员投票,要么向现任干部发起挑战,获胜者便能取而代之。可云南的爆料稿一出来,投票这条路本就渺茫,现在更是彻底被堵死 —— 一个被贴上 “藐视 A 班” 标签的 B 班新生,怎么可能得到异能者们的投票?而向现任干部发起挑战,无异于以卵击石。A 班的异能者们本就看不起 B 班的 “普人”,现在更是有了正当的理由对付她。
想到自己的计划被彻底打乱,林知心里仍憋着一股火气。她不是怕事,只是厌恶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宿舍里只剩下她一人。李彤虽是 B 班学生,但作为拥有异能的异人,每日的异能必修课必不可少,早已在清晨六点就出门去了训练室。林知深知,云轻蓝的报复绝不会迟到,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安全发育、不受打扰的地方。
—— 钱老!
一个白发苍苍、脾气古怪却实力雄厚的老者形象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林知没有丝毫犹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册》,撕下最后一页的课程申请书。她没有选择 B 班常规的辅助课程,而是在申请栏里郑重写下 “格斗” 与 “武术” 两个词。这是她前世就精通的技能,也是现在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手段。
刚落笔两秒,申请书便化作漫天金粉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手环的课程提醒栏新增了一行字:15:00 格斗课 - 综合大楼操场。
她迅速用手环给之前联系好的人发了几条讯息,确认对方已读后,起身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备的工具,拖着入学时那个半旧的行李箱,转身走出了宿舍。
她必须尽快赶到科研楼。
然而,就在她踏出 B 班宿舍大楼门口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袭来,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拉扯,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眩晕。下一秒,当她再次恢复清醒时,已经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勉强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让气氛愈发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