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颀钰点头。
那厢。
生辰宴已经开始。
“户部尚书府,赠《眉山赏雪图》一卷,青玉耳环一对——”
“漕运总督府,赠玳瑁嵌宝梳妆匣一只,西海珊瑚珠一串——”
“太医令之女,赠青瓷茶具两套,养容膏三瓮——”
……
声音穿透大厅,姜萝宁已经解开了结扣,拿掉了嘴里的锦帕。
“呸!”
腮帮子都酸了。
她走到门边,外头唱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响起一中年男子的爽朗笑声,他道:
“今日到场,皆是京中名流,承蒙诸位赏光、来庆贺小女十八生辰,略备薄酒,不成敬意,怕有招待不周,老夫先自罚三杯。”
显然,说话的,是亲生的爹了。
姜萝宁伸手挖开薄纸,只能远远窥见老头背影。
老头的身侧,站着的中年女子,应该是她亲生的娘了。
姜庭舟与姜婉仪也站在边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姜萝宁想办法把纸糊的窗户又堵上了。
门外,有人守着,不过很快就被他的同伴喊去吃酒了。
这间房门上了锁,姜婉仪的护卫丝毫不觉得姜萝宁能跑掉。
但……锁能困得住她?
今天,是近年以来,头上戴的饰品簪子最多的一天。
姜萝宁轻松就撬开了毫无难度的锁,走出房门前,还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太后懿旨——”尖锐的男音使得席面又聒噪起来。
众人交谈着,被众人簇拥的姜婉仪面上有光,视线不露痕迹地朝二楼某个房间扫了眼,极度的喜悦与被满足的虚荣心,让她没注意到消失的看守。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少女被绑着哭着,嫉妒她名利双收……
姜婉仪莞尔,过了今日,姜萝宁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若是没见过姜萝宁,她或许还会想将人赶出京城就罢了,但见过几次之后,她深知此人贪得无厌、牙尖嘴利,必须解决掉才能安心。
“臣女接旨。”姜婉仪上前。
太监展开,“荣庆伯之女,淑和县主钟灵毓秀,温良秉德,特赐翡翠头面一副,古琴一张,白银千两——”
鸦雀无声。
只因众人所见,太后赐的翡翠头面与古琴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稀有之物,可在太后的库房中,当属最下等。
都说太后宠爱淑和县主,看这阵仗像是真的,可送的礼,却着实让人费解。
姜婉仪眼皮一颤,礼是轻了些,但到底是太后所赐,京中有几个人能有这份体面?
她维持着笑容,“臣女接旨,多谢太后赏赐,愿太后福寿安康。”
而后又是贵妃赠礼,因有太后在前,贵妃赠礼不能超过太后,故而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但姜婉仪的手帕交们个个嘴甜,都捡着好听的哄她高兴。
太医令的小女儿奉承着,“你哥哥和魏小侯爷的礼还没送呢,再等等!肯定不会失望的。”
姜婉仪嘴上说着并不在意,视线却是望了过去。
彼时,姜萝宁已经出了房门,靠着二楼的柱子朝下望。
主家与宾客都没有注意到她。
姜婉仪这会儿也只在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