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过身去,蹲下,将脸埋在膝盖里。
裴颀钰站着,低着头看她,自己亦有几分无措。
林拾在水中闭气的时间,比姜萝宁要长,故而,他能在水下待更久。
姜萝宁调整好情绪,一一记下,准备在改良时,将这些会变化的条件考虑进去。
回程之际,她又是一溜烟跑上了马车,没跟裴颀钰说话。
两人各自上了马车,各自回家。
彼时,姜家的请帖已送至相府。
然,相府每日收到的如婚宴寿宴、及笄宴、及冠宴、赏花宴、诗词宴等各种请帖不下五封。
遇到些好日子,甚至一日不下十封。
门房收下后,会交到负责交际的相府幕僚手中,幕僚会从中选出家世或再朝职级高的主家请帖,又或是裴颀钰嘱咐过特别重要的人物,只有这些请帖才会交到裴颀钰的手中供他选择。
即便最后选出来,也多是由幕僚代替出席,他自己极少参加。
而那些初次就从幕僚手上筛选掉的、大部分的请帖来源,裴颀钰根本不会知道。
荣庆伯府姜氏,原本就该在此例。
然而,考虑到相爷在门前破例收了姜庭舟一颗鲛珠,幕僚认为相爷对姜家的态度可能变了,于是将请帖拿到他面前问了一问。
裴颀钰刚受到姜萝宁的冷待,倒没怎么不高兴,归家后听得姜家的假千金要在百宴楼过生辰,他心中不爽,遂拒。
幕僚心道,想岔了,相爷还是原来的相爷,或许只是单纯喜欢那颗鲛珠而已。
事毕,裴颀钰招来林临,要求在同一日,定一个比百宴楼更好的酒楼。
林临为难:“那已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了。”
裴颀钰抬眸,“那就包下,让姓姜的去别处。”
林临明白了,相爷这是收了人一颗鲛珠后,要跟人家过不去呢!
不用想,肯定是有梁子,相爷要替姜姑娘出气呢!
另一边,姜萝宁回到家中,将湿了的衣物洗掉,脑子里却频频想起些画面。
相府又送来了暖身的红枣桂圆姜丝汤,和一些热乎的吃食。
原本是暖心的举动,姜萝宁却越发警惕起来。
一次两次是关心,次数多了,她便害怕是有所图。
毕竟裴相在外风评不好,外人都道他清高无情,可在她这里,他总是很周到贴心。
哪怕皇帝交代过裴相要满足她的需求,可……那指的也是公事,哪需要他一个丞相连递个汤婆子都亲力亲为?
莫不是……
朝廷派他来色诱她,从而改变她、让她留下做国师?
!!!
破案了!
朝廷大抵是疯了,竟派毁了面容的裴相来色诱她。
没有了色相,难怪要对她关怀备至。
“姜姑娘,姜汤和吃食给您放在这儿,相爷还让奴婢们拿了预防风寒的药,”相府丫鬟将吃的喝的放下,“这是暖手的汤婆子,给您,您若还有什么需要,告诉林拾或隔着院子喊一声都成。”
语罢,几名丫鬟排成队离去。
如今林拾看门,倒是方便相府的人来送温暖了。
安静的小院里,姜萝宁坐在石凳上,看着相府给安排的一应物品发呆,忽地冷颤一下。
裴颀钰将今日公务择重处理后,便让仆人退下,自己去了姜萝宁隔壁——那间现在属于阿玉的院子。
天还没黑,他听隔壁没什么动静,有些担心,换上白衣后翻墙过去。
“萝萝。”
院中无人应声。
石桌上的吃食未动,红枣桂圆姜丝汤倒是被喝掉了一半。
裴颀钰走至屋外,叩门三声,还是无声应。
于是直接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