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掌事宫女与贵妃一同长大，没什么不敢问的，“娘娘是担心，小侯爷知道崇拜的人物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心生爱慕？”

说中心事，魏玉浓闭了闭眼。

担心，当然担心。

任谁也经不住这样的诱惑，何况魏昭本就不喜欢姜家女。

魏玉浓再睁开眼时清明不少，“那日，你可曾见到表兄看墨七姑娘的眼神？”

宫女很老实，“相爷戴着面具，奴婢看不清。”

“有时候看不清，才能看得清。”

“奴婢更不明白了。”

“表兄对墨七姑娘，很不一般。”至少魏玉浓从未见过裴颀钰那样子。

她形容不上来的奇怪，就仿佛，走快了怕走快了，走慢了又怕走慢了。

两人好似并不亲近熟悉，只是魏玉浓熟悉他，能看出他小心翼翼地对待。

连墨七姑娘要给她行礼时，都被他阻止，像是生怕她折了腰。

反观墨七姑娘，她身上有种纯粹的美好，眼中没有权衡利弊的算计，没有被世俗裹挟的困扰，她这样的人，生在波谲云诡中长大的表兄怎会不喜欢？

注定要肩负魏家的阿昭怎么会不喜欢？

“阿昭不能与表兄相争，”魏玉浓叹道，“裴魏两家决不能再结仇了，姜氏女虽身份中规中矩，但裴太后喜欢她，那便是适合阿昭的。”

所以阿昭不能知道墨七的存在。

“奴婢知道了，”宫女眉心沉重，“不过，以往太后每两日都会召姜氏入宫一次，可距离上次，已经四日了。”

“或许是头不疼吧，”魏玉浓说得随意，内心还是有了波澜，“往后再看看。”

午后的城郊。

护栏将燕江上游围了起来，不让闲人进入。

胭脂色的芙蓉肆意盛放，在水中投下倒影。

真花与影，一实一虚。

总有人喜欢盯着水面的虚影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难道虚影还能幻化成真花不成？

可下一瞬。

“唰！”

平静的水面突然浮现出一个少女，她破水而出，打破了芙蓉的虚影。

少女白皙的面容上还躺着水，自饱满的额头向下，挂在卷曲的睫毛上，随着睫毛的颤动向下，自挺翘的鼻梁向下，自正哆嗦的唇瓣向下，满头青丝湿哒哒地披着，只有脖颈以上露在水面上。

西斜的阳光下，被打破的芙蓉虚影重新出现，照在她的脸上。

可分明，她比那真正的芙蓉，更耀眼夺目几分。

至少某人眼中，什么真与虚，都不及她半分。

“不行，差点喘不上气了。”姜萝宁一手擦着脸，还没睁眼呢，右手就被一只大掌抓住，唰地一下被拎出水面。

她只觉全身一凉。

因为毫无防备，又没看清，腿一软落入一个温暖又坚硬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