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怀抱给人莫名熟悉的感觉,可姜萝宁来不及多感受,睁开眼一抬头就对上黑黢黢的冰冷覆面。
几乎是同一时刻,后背盖上了一条厚厚的毯子,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同时挣脱怀抱。
这个抱,她只当是没站稳的意外。
对方不答,不太温和的语气带着严厉的质问,“现在是几月?”
姜萝宁莫名其妙,“十一月啊。”
“你还知道,”裴颀钰面具下的眉头拧成沟壑,前襟湿了一片都觉得冷,可想而知她在水下得多冷,“给你这些人,为何不用?”
姜萝宁裹着毯子,好受很多。
“习惯之后其实不冷,只有我自己才能知道我需要改进什么,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好似根本没察觉出裴相的关心,只当他是例行公事为确保她的人身安全,“这个不行,刚才在水下,靠装置里的空气只撑住一刻钟,上来的时候,快喘不上了,我只能离开装置自己游上来,拉装置上来太慢了,而且也没法传讯号上来,我休息一会儿再下——”
还打算下去?
“不行,”裴颀钰一口否决,“去马车将衣裳换了,换人下去。”
听出他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姜萝宁皱眉,她客客气气跟他说话,他还当请示了?
于是也没了好态度,“裴相,陛下让你全力满足我的需要,辅助我,你凭什么妨碍我?”
是啊,凭什么妨碍她?
裴颀钰沉默着,灰暗发黑的覆面与她僵持着。
僵持之际,姜萝宁看见遮掩在覆面之下的、与覆面只有一寸距离的双眸。
有了阴影的加持,看起来很神秘,幽深的眸中有她看不懂的忧色和焦急。
不知他情绪从何而来,她只觉得这双眸很熟悉。
生硬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若发生意外,在场的所有人都难辞其咎,陛下会杀了这里所有人给你陪葬,给墨云山交代。”
“……”
好残忍的说辞,听得姜萝宁整张脸都皱起来。
那日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少年皇帝在裴相口中成了个暴君。
“我不会有事。”
说是这样说,她的声音小了许多,此刻双腿是有些发软,要不就听了他的话吧?
“行吧,今日先交给他们,下次改良好我还是要下水的,”姜萝宁做出最大让步,裹着被褥往马车走去,边走嘴里还别扭地嘀咕,“下次有话好好说,不许命令我,不然我要向陛下告你的状。”
她不再执着,裴颀钰内心紧绷的弦也跟着松了。
大抵是被褥太长,哪怕两手裹着,还是不免拖了地,姜萝宁自己没感受到。
但走了两步后,身后忽然变轻了,她感受到了。
猛地一个转身。
才发现裴相还跟着她呢,原本被他抓在手中的被褥一角,因她转身过猛,从他手里滑落,又掉在地上。
“你,你跟着我做什么?”她惊疑不定,添了警惕。
她是去换衣裳呀,裴相一个男子……
“咳,”对方向上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顺势抬手握成拳头,隔着覆面放在透气的鼻下,轻咳一声,而后冷淡道:“你走错了,那是我的马车。”
……
都是裴颀钰的马车。
只是她来时坐的马车,与他后来的马车停在两处。
“哦。”姜萝宁认错也正常,面上不显尴尬,强装镇定地往反方向走。
裴颀钰没上车,林临从车上递了一个汤婆子下来,“相爷,您吩咐的。”
接过之时,又来人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