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让京城众人都趋之若鹜的贵重之物,他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盒子盖上,再度开窗,递给外面的林临。
他言简意赅道:“赏给下面的人。”
“是,相爷。”
这么大方?
姜萝宁虽不知鲛珠价值几何,但根据先前打听出来的,反正是既贵又稀有,姜庭舟定是破费不少。
感受到少女惊奇的视线,某人终于转过头来,看向她,“怎么?”
姜萝宁犹豫后还是问道:“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收下?”
语毕,她不确定对方看她是何种眼神,过了一会儿后他才道:“府中能人辈出,总有人会喜欢。”
听起来,还是个不错的东家嘞。
相府离皇宫近,还没一刻钟的时间,就已至宫门处。
两人先后下车,守着宫门的士兵纷纷向他行礼。
属于裴颀钰的那乘步辇早就在宫道处候着。
然而步辇只有一乘,倒不是坐不下两个人,而是过于亲近暧昧了。
姜萝宁看向裴颀钰,意思很明白了,你带我进宫的,你想办法。
却不知是哪个没眼色的小太监说了句,“请相爷上座,这位姑娘跟奴婢一道走吧。”
姜萝宁疑惑,“他坐步辇,我走路?”
小太监眼中划过不耐,虽不知陛下传召此女是何目的,但当下见着人,实在太没规矩了些,哪怕进了后宫也难获宠。
当下就是皮笑肉不笑,“姑娘从未进过宫有所不知,您与相爷怎么能一样,其他官宦家眷进宫也都是走——”
“上去吧。”裴颀钰站在步辇边,打断了小太监的话,对她道,“我不坐。”
小太监惊愕,“相爷要让座?那您……”隔着覆面亦感受到覆面之下的冰冷,立即收声。
姜萝宁没想到他的解决办法是让她坐,而不是再调一乘步辇,“那你……”
“姜姑娘是我大夏的贵客,理应礼待,”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裴颀钰伸手示意,“请。”
作为贵客,作为皇帝要罩着的人,姜萝宁也就不客气了。
她扬首经过小太监身前,两步跑上步辇坐下。
前后八个人合力将步辇抬起,唰地一下,突然在空中了,姜萝宁还从未看过这个视角,有点新奇,并不适应。
坐了之后发现,她不喜欢。
哪怕抬得很稳,但总觉得颠颠的,没有马车安心。
所以该交给车轱辘的事,交给人做……她就觉得怪怪的,尤其再看两侧走路的宫人,她心里很不舒坦。
长长的宫道上,平日处变不惊的宫人们突然见着丞相走路,而步辇上却坐着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宫人们难免好奇,悄悄趁着丞相不注意投去目光。
几十道目光扫过来,姜萝宁简直如芒刺背。
再看边上稳步走着的裴颀钰,他身子挺拔,对投来的视线习以为常。
这一瞬间,她也好想要一个覆面遮脸。
她低下头,埋在了膝盖上。
“怎么了?”身侧下方,裴相询问。
没等她回答,裴颀钰右手微抬,宫人们见状纷纷背过身,面对宫墙。
“没人看你了。”他说。
姜萝宁重新抬头,感受到了属于丞相的权力和视野,原来是这样的。
难怪所有人都要巴结他,给他送礼。
难怪他会不在意区区一颗珍珠。
但是她才不要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