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萝,等时机成熟,哥哥一定带你回伯府认祖归宗。”
眼前说话的年轻男人,是姜萝宁血缘上的哥哥。
兄妹俩认识才半天,姜庭舟在得知她才是亲妹妹后,愤慨道:“这些年我们全家都被冒牌货骗了,让她占了你荣庆伯千金的身份,替了你的婚约,哥哥迟早会让她付出代价,名正言顺地接你回家!”
话说得好听,行为上却是——
“在此之前,先委屈你在这里将就住着。”
姜萝宁环顾四周,这是一处偏僻的茅草屋。
偏僻到什么程度呢,姜庭舟把她从京城带到这儿,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
姜萝宁低头看精致的绣鞋沾了半脚泥,饶是她不懂京城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不是待“客”之道。
下山前师姐说过,不管先找到亲人还是未婚夫,相认的时候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这双绣鞋还是师姐所赠。
“我去擦一下。”姜萝宁闷闷说了句,就往屋里去。
回来时,却在门后听见他们说:
“这地方也太破了。”连姜庭舟都忍不住对下属抱怨。
下属:“公子,此地偏僻,姜姑娘的存在才不会被人所知、影响到小姐的地位。”
“也是,”姜庭舟的声音多了几分无情,“穷乡僻壤养出来的丫头就算有几分颜色,也难登大雅之堂,如何能替代婉仪。”
原来根本不想认她,姜萝宁擦着鞋子的力道越来越重,微扬的衣袖顺便带走了眼角湿润。
其实直接跟她说就是了,她不会死缠烂打的。
正想起身出去跟姜庭舟说明白,又听他话锋一转:
“姜萝宁好不容易寻入京,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飞上枝头的机会,派人盯着她,别再让她进京。
“婉仪如今得了太后赏识,受封县主,半年后就要嫁入侯门,这场联姻绝不容有半分闪失。”
闻言,姜萝宁握紧拳头,他们可以不认她,但她不能不进京。
此行,她要还要找寻失踪三年的未婚夫。
他们墨云山出来的人一旦杳无音信,极可能是被达官贵人抓去干苦力了。
所以出门在外,万不可暴露自己身份。
她那个未婚夫呀,手无缚鸡之力,偏偏生的隽秀,手上的活还很好……
姜萝宁的脑海里幻想出一幕幕画面:
未婚夫蜷缩在比这还破的屋子里,阴暗又潮湿,他穿得破破烂烂,饭也不管饱,哭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都不能停……
不行,她不能被限制自由,未婚夫还等着她去拯救!
不带再犹豫的,姜萝宁从后侧那扇破木窗翻了出去。
她寻着出城时的方向往京城跑,没出半炷香的功夫,就听后方隐隐传来马蹄声。
“抓住她!”姜庭舟的人追来了。
往前,是京郊河畔,几架奢华的马车停在岸上,没有看守。
想也不想,姜萝宁直接爬上了为首的金丝楠木马车。
熏香从错金博山炉袅袅逸出,桌案上还有半盏茶未饮,车厢中的座位堪比床榻,锦缎引枕方方正正摆着,但凡动一下,都有可能被马车的主人看出。
不仅如此,车内摆设皆暗藏杀机,难怪马车不用人守着。
细看这些机关,精巧程度,竟都像是出自墨云山的手笔,但墨云山的暗器极少流入民间,车主人光是马车内就能有数件,难道是他……
把她的未婚夫抓去研究这些机关了?!
思绪突然被临近的数道马蹄声打断,姜萝宁听见伯府护卫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