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肆平时也没有天天晚上都回家，偶尔几天会在朋友那里住，这几天唐严海回来了，他甚至早上都不见人影。而且某次唐肆回来脸上还带着伤，看样子是又跟外边的人打起来了。

但这对于许枝鸣来说，倒是个难得的清净时光。

省里面的稿子还没透露，这些天他就把心思全花在段考上了。

赵雯得知他被选入省级比赛，特地给他整理了一份好稿。

县选当天，许枝鸣把那件新校服换上，跟着语文组及校领导下到了操场。

李伤前面问过其他人，得知被选入县级比赛的是林迁景而不是许枝鸣，不过这会儿见到人站在校领导身边，下巴都快掉了。

“班长，他去干嘛？”李伤皱着眉头看向许枝鸣，拍了拍同样在窗口处看着的同学手背。

女生被他拍得皱了一下眉，轻轻把手垂下去：“听说是校领导让他去看比赛的。”

“为什么？”

“有实力呗。”

没等他回过神，就见许枝鸣前脚刚刚进车，后脚林迁景便踏入。车门关上，李伤的脸跟着黑了一半。

是，他一向瞧不起许枝鸣，家里穷，人又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没有胆子，文文静静的根本搭不上一句话，要不是听说他和林迁景一个初中的，这两年半才懒得理他。

车子很快出发。

车内的空间实在小，许枝鸣被迫和林迁景挨得很近，两人校服碰在一起，看上去下一秒可能会燃起火花。

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车内安静一片。

县选安排在会议厅，入室和电影院一样，数排长椅由高到低层层叠下去。长椅对面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演讲台，正中间放着两个话筒，下边则是评委台。

许枝鸣和未参与打分的老师坐到后排上。林迁景是二号，人正站在过道整理着校服。

“放轻松。”右手边一班语文老师抬头看他。林迁景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全校几千人的演讲，他怕都不怕，只是现在气氛更为紧张，就怕他失误。

许枝鸣坐在他左手，闻言也跟着抬起头。

再坐老师一在叮嘱不要紧张，直到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林迁景忽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许同学，要不要和我说什么？”

两人距离近到许枝鸣可以看清对方刚刚长出来的睫毛。许枝鸣内心“咯噔”一下，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加油。”

“好。”林迁景直起腰，笑了一下后往后台走。

“和许同学关系还不错嘛”语文老师侧头看着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枝鸣目光绕过左侧的座位，跟着上边玻璃后的人影，淡淡点了一下头：“初中同校，但没那么熟。”

可能人家初中压根就没注意过他。

“这样啊，你们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互相问对方，毕竟你们的成绩不相上下。”

何曾没想过，但脑海里总想起李伤那怨毒的眼神。他不自觉的攥紧了裤腿，强扯出一个笑：“看看吧。”

经过校选，再次朗诵的人似乎都比上一次要强的多，这一次带他来看县选，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能都是让许枝鸣不要骄傲。

少年的演讲似乎比前一次要好得多，新的稿子，但却没有因为时间的不足而变得卡顿。

一场比赛下来，周遭像是安静了，许枝鸣和上次演讲一样，只听得见广播里男生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这次的县选比上一次的要严很多，校服、表情都要到位。”

语文老师在旁边说了一堆，忽然发现旁边的人看出神了，压根听不到。

“他这次的演讲的确比上次要好得多。”语文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每进一个选拔阶梯，会多选一个，这次会选两名，依次排下去。”

“嗯”许枝鸣回过神，准备把视线从演讲台移下来，却一个不小心和讲台上的男生对视了一瞬。他呼吸一滞，睫毛颤了颤，两秒后转回头看语文老师“所以，县选会多少人？”

语文老师一顿，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的话，你几乎一句没听进去啊。县选比校选多一名，两人。”

许枝鸣有些抱歉的垂下眼，点了一下头。

林迁景比赛完后，许枝鸣忽然起身，和老师说了一句后往洗手间走去。

厕所在连廊尽头，走到一半时还可以看到后台排队的人。他收回视线，推开厕所门进去。

低头洗手时，许枝鸣看见一双蹭亮的小白鞋在他身边停下，随后厕所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