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落,小小的房间被全景磨砂门外的余晖照得发黄,暖洋洋的铺在被子上。
闲着无聊,他在网上找了张练习试卷开始写。
他上个学期期末考比以往都要好,努力了一百多天,他的成绩终于是从校排名十五飞到校排名第一。
虽然连他也不可置信,但名单确确实实摆在那儿了。
刷了几张,他便来了手感,直接充了VIP买了一整套。整套刷下来,他发现和这半个学期学的内容仅是公式沾边,其余的题目几乎是他没见过的。而且出题的顺序似乎是一样的,有个公式连着四张期中都用着了。
蝉鸣响于外边的草丛,月光都像有偏爱,全部洒在窗边坐着的少年身上。
翌日清晨,许枝鸣被一阵敲门声叫醒,门上的灰尘因为力度太大而散落得空气里全都是。
许枝鸣皱着眉头起身,强忍发酸的身体走到门边。
开门的一瞬间,梆硬的拳头迎面而来,加上感冒,他根本来不及闪躲,拳头直冲他的侧脸擦去。
唐肆那张肥胖的脸骤然出现在门外,嘴里叼着根烟,脸上画满了不少的图案,显然是昨晚输得太多又不敢和那几个混社会的翻脸,恼羞成怒下跑来他这气了。他身后的客厅已经一片狼藉,烟头酒瓶满地都是,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臭味。
唐肆瞪着他,脸上的肉几乎皱成一团:“你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你什么事?”许枝鸣抬手揉了揉脸上被打到通红发酸的地方,哑着喉咙回答。
唐肆见他的表情不对劲,行为变得更为得寸进尺,抬手就想伸向许枝鸣的腰间,结果被许枝鸣很轻易的躲开了。
许枝鸣这个人长得像林间清冷不易近人的鹿,但武力有的时候却能顶一个两百斤的他。这也导致了许枝鸣没感冒前唐肆吃了不少亏。
“长那么好看,碰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都是男生。”唐肆吐出一口烟,把还冒着火光的烟头按在他的校服上。
许枝鸣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今天他实在是不想浪费口水和对方争论,也懒得理。回到书桌边收拾好作业,他抬眼看了下墙上破旧的时钟——四点三十一分。
这种破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头几次他也会跟妈妈讲,不过压根不起作用,因为赵雯就嘴上说说而已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唐肆说。时间久了这种事情就成了家常便饭,他也很少再和赵雯提起自己的生活了。
赵雯和她男朋友这一年都是在外地工作的,唐严海做个小本生意,但收入却不高,反倒全是赵雯支付的生活费。
他的生活费很少去问赵雯,绝大多数是他父亲牺牲后国家发下来的补偿金。
他父亲是一名民警,七岁时父亲因为抓捕一名A级通缉犯身中七刀而牺牲。那件事情被赵雯瞒了很久,过了半个多月他才知道的,当时是什么一个表情呢,他记不清了。
收拾好,许枝鸣拿起书包和药,出了房间。
“去上学?”唐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闻言动静侧头打量他。
其实对于唐肆来说,小的对象比同年的更好一点,从许枝鸣和赵雯进到这个家里时他就对许枝鸣带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情,后面就不加以掩饰了。
许枝鸣懒得理他,提了提书包,抬脚出了门。
刚刚被烟头烫到的地方破了一个洞,周围焦黑一片。
这个小区往北走,得穿过一条小巷才能到学校。
巷子狭窄逼长,两边的墙壁是老式红砖,久久没人打理,上面长了不少的苔藓。昨天晚上应该又下过一场雨,空气漂浮着一股腥味,坑坑洼洼的泥路积了不少水。
许枝鸣蹲下身挽起裤腿,才继续往前走。
天色刚刚泛白,路口处小吃摊的香味就已经扑鼻而来,空气中游动着缕缕白烟。
他拐了个弯进入便利店,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又买了一瓶牛奶当早餐喝。
“怎么在这?”李伤把书包放到许枝鸣座位对面,余光瞥见许枝鸣脸上又敷着冰袋,皱着眉头问了句:“该不会又打起来了吧?”
高中前两年到现在都是李伤陪他玩的,多多少少也知道许枝鸣家里的情况。
“嗯”许枝鸣自知撒谎也瞒不过,干脆直接附和了。
“我没招了,你们怎么天天打架?”李伤有些不解。讲真的,他见过许枝鸣一学期脸上和身上都带着伤,地方也不一样,今天倒是浅了一点。
许枝鸣很低的笑了下,没搭话。
李伤也没闲着,一个人自言自语大半天,才想起来眼前是一名病人。他道:“感冒好多了吗?”
“还行”他的声音和在冰川里冻了八天一样,声音及其哑。
李伤抬手摸了摸许枝鸣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叫还行!?我怀疑你对生病没概念。”
抬眼间,李伤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三位男生。
中间那位最为显眼,长相是在一群鹤中都能让人只一眼便记住的那种,穿着一整套校服,书包松松的挂在左肩。
少年低着头玩手机,旁边两人则是话讲个不停。
李伤看着看着脸颊很快就红了。
李伤忽然对许枝鸣提高音量:“那男的畜牲吧,让我碰到他,我就把他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许枝鸣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冰袋顿时滑落再地。
这动静不小,远处的三位男生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投来目光。
李伤得偿所愿和中间的少年林迁景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