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姐姐好。”被陆承远抱在膝上,小男孩奶声奶气地说道,还像模像样地对郑柔拱手作揖。
郑柔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顺着面容滑落,她轻颤着伸出手,只是半途,怕与自己陌生的阿宁诧异害怕,又缩了回来。
“阿宁好……”郑柔哽咽道,声音已经泣不成声。
正在这时,陆承远示意嬤嬷,将有些纳罕瞧着面前哭泣的郑柔的阿宁带出去。
瞧着面前方才教自己见到阿宁,便又立刻拆散他们母子的男人,郑柔心中只觉得悲痛欲绝。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郑柔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案上眼泪涟涟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对我……”
郑柔纤瘦的肩头剧烈颤着,控诉道:“你晓得这一年来我有多想他吗?每次想到他可能正在哭,可能生病了,我的心便像被撕开一般……可是,这一年,我甚至连孩子的名字皆无从知晓,我想他,想得快要失心疯了……”
陆承远起身,走到郑柔身旁,将手放在她颤着的肩上,安慰道:“柔娘,莫要哭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般?”郑柔抬首,面上尽是泪痕地瞧着面前高大伟岸的陆承远,“我该恨谁?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晓得谁会这般恨我,在芙芙的生辰宴给我下药,我该恨那晚的你,还是恨我自己不小心中招?那一晚太耻辱了,我多么希望那一晚什么皆不曾发生,不曾如现在一般,有了阿宁这个教我又爱又恨,牵挂思念的孩子,一切,覆水难收……”
听着郑柔痛苦哀伤的哭声,陆承远的目光暗了暗,对郑柔道:“那晚的事,本王甘之如饴,从未后悔。”
闻言,郑柔不由得愣住了。
“这一年,每次瞧见阿宁,本王便会想你,想那两个晚上。”陆承远的声音低沉喑哑,“本王晓得这是不应该的,因为我们曾约定好,你生下阿宁,交予本王,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可是,本王却控制不住自己。"
忽然冷静下来,郑柔用帕子擦了擦面上的泪痕,别过面容去,打断了陆承远的话:“陆世伯别说这些了,世伯今日叫我来,便是为了教我见见孩子?”
垂眸,瞧着面前的郑柔,陆承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五个月后,本王的一年孝期便满了,崔氏出身世家大族,是个端庄贤淑,处处挑不出错来的妻子,本王与她夫妻将近二十年,要为她守满一年,待过了孝期,本王会去郑家提亲,娶你为妻。”
听到陆承远这番话,郑柔猛地抬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王晓得这很突然,但本王不想再等了。”瞧着面前眼眶通红的郑柔,陆承远认真道,“你考虑一下,阿宁尚小,需要一个母亲教养,而本王……亦需要你。”
郑柔听罢陆承远的话,不由得心跳如鼓。
嫁给陆承远,成为她所生的孩子的继母,这太荒谬了,却又深深吸引着郑柔。
“本王该走了。”陆承远忽然站起身来,“柔娘,好好想想。”
……
似乎瞧出郑柔的踌躇迟疑,陆承远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朝雅间门口走去。
便在陆承远的手指碰到房门的那一刻,郑柔忽然走过去,牵住了他的一角宽大衣袖。
“我愿意!”郑柔哭喊着,两年的委屈,痛苦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我愿意嫁给王爷……”
听到郑柔的哭声,陆承远猛地转身,墨眸中燃起炽热的情焰。
他的一只大掌钳住郑柔不堪一握的细细腰肢,抱着怀中身姿娇小的软玉温香,垂首,吻上了她馥郁柔软的嫣唇。
这个濡湿灼热的吻带着压抑与渴望,几乎夺走了郑柔的呼吸,教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低头,男人与怀中少女口唇相接,厮磨着带她来到床畔休憩的小榻上,将郑柔按在小榻。
郑柔阖着眼眸,不知不觉间,她抬手,有些难耐地抱着陆承远的脖颈与肩背,仿佛一株攀附的藤蔓。
雅间中寂静无声,只有细碎的唇舌咂咂,水泽搅动声。
“柔娘,你可知晓,本王忍得有多辛苦……”他的气息微乱,在她唇畔喘.着,灼热的大掌抚着她的后颈,“每次想到那两晚,本王早已食髓知味,却寻了许多貌美,温柔小意的女郎,亦除却巫山不是云……她们,皆不是你……”
郑柔整个人轻轻颤着,任由陆承远将自己按在雅间的小榻上。
他的吻,自她柔软馥郁的嫣唇辗转而下,留下灼热的烙印……
郑柔的理智告诉她这是错的,可身体却背叛了她。
“世伯……”她垂眸,眼眸潋滟迷蒙地瞧着他,气息不稳地唤道。
“叫本王承远。”陆承远吻着女郎,有些含混不清道。
“承……承远……”在他坏心眼的捉弄下,半晌,紧紧咬唇的郑柔终于耐受不住,轻颤着说出这两个字。
她觉察到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旋即,更加激.狂孟浪。
“别……在雅间不行……”郑柔微弱地抗议着,却被陆承远更加汹涌灼热的亲吻打断了言语。
陆承远的大掌抚着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他喘.息着,解开衣带……
不晓得过了多久,雅间外传来脚步声,整个人被汗水打湿,像是方才从水里捞出来的郑柔,惊慌地推开陆承远。
“几个月后,你便是本王的妻子了。”他捏着她的下颔,额头贴着她被汗湿透的额头,郑重道,“待阿宁长大些,本王会适时教阿宁知晓真相……在合适的时机。”
听到陆承远的这番承诺,郑柔点点头,眼眸泪影复又泪盈于睫。
她不晓得这是喜极而泣,还是怅然苦涩,或许皆有。
陆承远瞧着面前少女丽容绯红,含泪的羞怯娇容,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度俯身,吻着她馥郁柔软的嫣唇……
半晌,起身整理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衫,陆承远挑着郑柔的下颔,复又亲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神清气爽地去隔壁雅间沐浴。
今日虽未完全倾泻一年的浓烈相思之情,但却亦得到了些许餍足,男人在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少女身上尝到了甜头,此时此刻,心情甚是大好。
衫裙尽褪,倦怠不堪的郑柔蜷在薄毯中,露出带着点点痕迹的纤瘦如玉的肩头。
独自坐在雅间里,郑柔无力去拿散落四处的衣衫,只有些气息起伏地平复着自己,纤指轻触自己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心中有些百味杂陈。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自己的孩子了,虽然是以继母的身份。
她亦终于可以摆脱尼姑庵的清苦生活,成为魏王妃。
可是,这样自私的幸福,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之上?芙芙晓得这件事后会怎样?会不会觉得很痛苦,很不耻?自己的父母他们会接受吗?
蜷缩在薄毯中,郑柔心乱如麻地想了许久。
半晌,她擦干眼泪,慢慢将衫裙一件件穿好,然后腿脚微颤地下了小榻,有些不稳地站起身来。
无论如何,为了能陪伴在她当初痛了整整三日三夜,方才生下,思念了这般久的孩子身边,郑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嫁给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