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拉了拉宽大的袖口,指尖蹭过布料,
“就是样子太老了,回头路上被人看见,肯定回头率拉满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快了点,
“不过好歹不用穿湿衣服了,那老爷爷人还挺好的。”
“他还说让我们洗干净了还回来呢……”
我犹豫了一下,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你说,我们……还会再来这儿吗?”
陈念没立刻说话,脚步慢了点。
她的目光越过巷子口,望向外面隐约能看见的、更宽的街道。
那儿已经亮起了路灯,暖乎乎的光,是我们熟悉的、寻常日子里的光。
“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声音轻飘飘的,像被风吹着似的,
“也许吧。不管怎么样,总得把人家的衣服还了。”
我俩加快了点脚步,走出了巷子,回到了主街上。
路灯已经全亮了,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圈一圈的光晕,晃悠悠的。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大多是下班回家的,还有些放学的学生。
一个个都行色匆匆,脚步踩在湿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往我们这边看。
先是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大叔,路过的时候扭头瞅了我们两眼,差点没稳住车把;
然后是两个放学的小姑娘,走过去老远了,还回头张望,嘴里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也是,俩年轻人,提着两个大箱子,穿得这么老气。
说是复古吧,又复古得有点过头,跟演话剧似的,确实扎眼。
陈念被看得很不自在,脸有点红,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
我赶紧跟上她,手里的茶叶箱越来越沉。
胳膊早就开始发酸了,肩膀也有点僵,得时不时换个姿势提箱子。
离“念茶馆”所在的老街越来越近了。
熟悉的景物一个个从眼前晃过:
那家总飘着卤菜香的熟食店,这会儿正是生意好的时候。
门口围了好几个人,卤鸭、卤肠的香味混着潮湿的空气往鼻子里钻,勾得人有点饿;
还有那家门口摆着花盆的理发店,花盆里的月季被雨水打落了好几片花瓣,泡在泥水里,看着有点可惜;
那个掉了漆的绿色邮筒,还立在老地方,身上的漆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铁皮,看着灰蒙蒙的。
天越来越黑了,雨后傍晚的蓝黑色天幕一点点压下来,把最后一点天光都盖住了。
这会儿,路灯的光就显得格外重要,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铺开,勉强照亮了前行的路。
路上还是滑得很。
有些低洼的地方积着水,水不深,但足够映出路灯破碎的光,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陈念心里肯定是记挂着茶馆,脚步越来越急,我都快跟不上了。
我想叫她慢点走,又怕催得她更急,只好在后面紧紧跟着,眼睛盯着她的脚步,又得留意自己脚下。
就在前面一个拐弯处,我正低头看自己脚下的路,想避开那块积水。
就听见陈念一声,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