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们慌忙地路过乌云籁，拨开他，把他像球一样传来传去，最终传到最外围，他只能从人群的缝隙去看被围在中间的二位。子弹擦过西斯塔莱的胳膊，把他衬衫的半只袖子染成了锈红色。

尤尔维纳被簇拥着离开，但乌云籁觉得这场面看起来很怪异，没有人去查看西斯塔莱的伤势，没有人询问是否需要为他叫来医生，也没有人对尤尔维纳动粗，人人脸上都带着遗憾的表情，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实在是可惜。

好像他们都在盼着发生什么。

好像那颗子弹应该击中西斯塔莱的心脏。

西斯塔莱目送那些人离开，当殿内恢复安静时，他从腰上解下剑鞘丢给乌云籁：“重吗？”

乌云籁低头看手中握着的长剑，这把剑的外形独特，剑柄做成蝎子的模样，雕工复杂而精美，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很轻。”他说。

西斯塔莱捂住胳膊走向一间屋子，从墙壁上取下更加精美的装饰物般的“电话”，低声用乌云籁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挂断后转身看向他：“送给你了。”

乌云籁有些意外：“谢谢？”

“这把剑叫阿索塔尔，古语的意思是‘权力’，它被做成即使是乌颜查那家最孱弱的孩子也能举起的重量，剑柄的雕刻是我们家族的象征，当乌颜查那家的后代握住剑柄时，便握住了这个国家所有人的生死，”说到这，西斯塔莱轻笑一声，“当然，你我除外，你不是乌颜查那家的人，而我是个做不了皇帝的废物，他们说把我养在这里是为了维护乌颜查那家最后的体面。”

有另外的人过来了，乌云籁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与说话声，仍然是那种听不懂的话，那人带着箱子，一边用一长串叽里咕噜的话与西斯塔莱交谈，一边从箱子里拿出药水还什么东西给他清洗伤处，接着包扎。

西斯塔莱在这个间隙对乌云籁说：“到我的衣帽间去挑件漂亮衣服准备一下，今晚带你出去玩。”

说这话时乌云籁正在看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他不认识那些文字，只从瓶瓶罐罐的颜色和样子猜测大概都是外用药。

他想要举起手中的剑杀死医生，再逼迫西斯塔莱带自己出去找弟弟，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没有西斯塔莱，他现在可能死了，也可能在斗兽场里或者其他地方被折磨成不太像人的样子，总之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握着剑、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光亮的地方。

报恩是他这种底层人独有的愚蠢。

他收起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