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芒睁开眼睛，伸手开始拔掉自己身上的传输线，他侧头看向另一张床上与自己连接着的人，“人”的形态已经不复存在，剩下被子弹打得残缺的碎片，隐约可见曾经是异端的模样，一旁，阿非利亚正把枪别在自己的后腰。

看见他醒过来，阿非利亚从衣架上拿起一件长外套披到未芒的肩头。

“不是跟你说过别太着急？”未芒叹了口气，也不穿袖子，拔掉所有的线后就这么披着外衣站起来，径直往外走。

阿非利亚跟在他身后：“再不开枪，他会把您吃掉的。”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坏习惯？”未芒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同时抬手扶住猝不及防险些撞上来的阿非利亚，“跟我说话不要用敬语。”

阿非利亚摇头，长发发梢在他的动作下晃动：“但我和您是上下级关系。”

未芒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分得这么清楚，又不是做皇帝。”

阿非利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他按住未芒的那只手，让他的掌心贴合在自己胸前：“对您，当然要分得清楚。”

未芒向后抽了一下手，阿非利亚的力气不小，第一下没有完全抽离，第二下才获得自由，他转而去按住阿非利亚的后背，让人靠得更近，与自己接吻。

唇瓣的触碰声络绎不绝，打破了试验区的安静，有几名正在工作的手下见状识相地饶了路，于是未芒的这个亲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再亲下去容易发生点别的什么。

分开时阿非利亚克制地咳了一声，调节灵敏度把自己身体的反应压下去。

“真想现在就做啊，”未芒从阿非利亚口袋里摸出烟来叼上，借着他的手点了火，徐徐吐出一口雾气，在脑子里看了一下时间，“可惜下午还有帮派的事要处理，只能忍到晚上，真是折磨。”

阿非利亚给自己也点了一支：“您应该克制欲望。”

“欲望这种好东西，放纵都嫌享受得不够多，干嘛克制？”未芒笑了笑，待半支烟过后身体平复下来，转身重新往走廊的另一头走。

他在脑子里查看雁城的情况后发问：“西四条街乱得不像话，再这么下去，那边的人都要死在街头斗争里了，我睡了76个小时，雨蝎帮是什么情况？”

阿非利亚：“他们的老大被人打死了，虽然代码还在，但新的身体还没到就已经起了内乱，现在各个势力都想在西四条街插一脚。”

未芒走在前面，阿非利亚始终落后他半步，不多时他们走出长廊，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大厅，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能看见窗外遥远的景色，耸立的高层建筑穿插交叠，各色招牌从地下层延伸到“天上”，在部分区域甚至挡住了车子的航行路线。

阳光正盛，在建筑下方落下形状复杂的影子。

而他们正身处的这栋建筑，半边盛着太阳，半边隐藏在黑暗中。

这里是位于首都雁城的帮派的根据地，以未芒为中心建立起来的势力“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