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首领的雨蝎帮和西四条街像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子，凡是路过的、看见的、知道的，都想过去挖一块。

眼下之所以还没演变成大乱斗，是因为雁城的几大帮派形成了制衡关系，维持着短暂的稳定，但总会有心急的人想试试。

帮派议会在深夜结束，几位首领带着手下们转向下一个战场——酒店歌厅。

在来之前，未芒已经喝了不少的酒，大量酒精在身体内形成滚烫地瀑布，把每一处神经都冲刷得极为迟缓，作为他的副手，阿非利亚站在他身边，看似护卫，实则随时提醒他要做什么。

这是敏感度调得太高的弊端，未芒需要用这个参数在系统里寻找“先知的后门”，但它会让这副机械的身体对任何感受都产生过度的反馈。

阿非利亚观察四周，对他们而言，此时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威胁，帮派这东西从来就不存在稳定的关系，大家能为了一时的利益坐在一起，也能为了一时的利益拔刀相向，对于他们之间的生死，先知从不插手，因此雁城有一条规矩，帮派的事由帮派解决。

舞曲进行到欢快的部分，黑西裤白衬衫懒在沙发里的未芒忽然端着半杯酒摇摇晃晃起身，在阿非利亚暗中的虚扶下他先将酒仰头倒进嘴里，接着在另外几个首领的起哄声中抓住了阿非利亚平整的衬衣领口，迫使他靠近了接吻，冰冷的酒水顺着他们的唇角滴滴答答弄脏了胸膛，但未芒不在乎。

酒精作祟，他亲得很慢，时间被拉伸成一根细长的面条，来递上毛巾的服务员、端着酒杯来凑热闹的手下、其他帮派熟悉又陌生的笑脸走马灯般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张小图像，接着被记录进脑子里，而这些最终被一团略微发散开的蓝色所取代，未芒伸手去抚摸那片皮肤，冷的，很白。

那是位于阿非利亚颈侧，原本被长发遮挡住的一个吻痕。

未芒低声笑起来，他伸手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来毛巾，胡乱地在自己的下巴上抿了抿后翻了个面，轻轻擦拭阿非利亚的唇角，末了将毛巾抛回服务员怀里，向身前的人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可以吗？”

“您太狡猾了，”阿非利亚握住他的手，小声抱怨道，“您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

未芒另一只手落到他的腰侧，冲他眨了眨眼睛：“我应该给你机会吗？”

他们转了个圈，挤进舞池中，阿非利亚的长发在背后飘散，惹来无数道目光。

“他们赞成重新划分西四街，但不敢去挑战先知，”借着跳舞的姿势，未芒靠在阿非利亚耳边小声说，“真是一群废物，你说我们要不现在就锁上大门，把他们都打死？”

阿非利亚以最细微的幅度摇了摇头，去找未芒的眼睛，与他对视道：“给蠢货一条生路，是一种仁慈，这是您教我的。”

未芒笑道：“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蠢货。”

阿非利亚贴近了与他接吻，他们彼此交换冰冷的带着酒精味的气息，像一只泄了劲的陀螺在舞池中盘旋。

宴会散场时已到了后半夜，天空向远方蔓延出无限的漆黑，这里是自由的地盘，其他帮派的人走得干净，未芒酒醒了大半，端了杯饮料靠在舞厅外的露台上数地面层层叠叠的霓虹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