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年久失修，走路看着点。”莫宾炎的声音在夏云归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他扶着夏云归肩膀的手没有立刻松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夏云归站稳身体，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谢谢。”

他的疏离让莫宾炎心里有点不爽，但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确认锅炉房暂时安全后，便返回了更衣室。邬霖盛已经帮周淼包扎好了脚踝，还将找到的几件衣服和食物整齐地放在长凳上。

“锅炉房很安全，也很暖和。”莫宾炎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这对他们来说，是永夜降临后得到的最好的消息。四人转移到了相对狭小但温暖的锅炉房一角，总算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邬霖盛将仅有的一包饼干打开，分成了四份。他将最大的一份递给了夏云归。

“你消耗最大，多补充点体力。”邬霖盛的声音温和，目光里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莫宾炎在一旁看到，撇了撇嘴，把自己那份里最大的一块掰下来，直接塞到夏云归手里：“吃这个，他那个都是碎的。”

夏云归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两块饼干，又看了看两人，最后只是默默地掰了一半，递给了旁边的周淼。

“你也需要。”

周淼愣愣地接过饼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邬霖盛和莫宾炎对视了一眼，又迅速错开。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凝滞，但夏云归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靠在温暖的管道上，慢慢地吃着饼干，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温暖和食物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周淼小声地讲述着他躲藏时的恐惧，莫宾炎虽然不耐烦，但也没有打断他。邬霖盛则在低头检查着急救包里的剩余药品。

一切似乎都暂时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锅炉房里的宁静。

“哗……啦……”

那声音很轻，像是水被搅动的声音。它从更衣室外的方向传来，也就是主场馆的泳池那边。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莫宾炎第一个站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邬霖盛也扶了扶眼镜，表情变得警惕。

“哗啦……哗啦……”

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固定的、诡异的节奏。那绝不是人游泳的声音，倒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柔软的东西，在水里缓慢地翻动、拖行。

“外面……有什么东西？”周淼的声音带着哭腔。

莫宾炎和邬霖盛都看向夏云归，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习惯了由他来做判断。

夏云归站起身，走到了锅炉房的门口，侧耳倾听。

那有节奏的划水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着，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它似乎在绕着泳池，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

“我们不是唯一的客人。”夏云归的声音很低，冷得像泳池里的水。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全”的庇护所，原来从一开始，就住着另一位他们不知道的“邻居”。

莫宾炎握紧了手边的一根铁管，压低声音问：“怎么办？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要。”邬霖盛立刻否决，“在水里，是它的主场。我们对它一无所知，贸然出去太危险了。”

夏云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划水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别的声音，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哼唱的调子。那调子不成曲，不成调，断断续续，像一个孩童在无意识地呢喃，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突然，划水声停了。

整个游泳馆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比持续的噪音更让人心头发紧。

几秒钟后，一个湿漉漉的、拖沓的脚步声，在泳池边响起。

“啪叽……啪叽……”

那东西，从水里出来了。而且，它正朝着更衣室的方向，一步步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