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馆的正门是厚重的玻璃门,从里面用金属链条锁死了。他们绕着建筑走了一圈,试图寻找入口。
“这边。”夏云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那里是员工通道,一扇不起眼的铁门紧闭着,但旁边墙壁高处,一个用于通风的小窗,玻璃已经碎裂,留下一个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莫宾炎抬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将周淼放了下来:“我先进去。”
他后退几步,助跑,扒住墙壁上凸起的砖沿,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一个引体向上,干净利落地翻进了那个洞口。片刻后,铁门内侧传来锁芯被拨动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安全。”莫宾炎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邬霖盛扶着周淼,夏云归则率先走了进去。一股混合着氯水和潮湿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而停滞。
他们进入了游泳馆的内部。应急灯提供了最低限度的照明,惨白的光线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前厅和售票处。穿过前厅,便是巨大的主场馆。
一个标准的五十米泳池横在他们面前,池水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墨黑色,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花板上几个孤零零的应急灯光点,显得诡异而深邃。
“去更衣室。”夏云归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影响,他直接朝着挂着“男子更衣室”牌子的方向走去。
更衣室里同样一片死寂,一排排灰色的储物柜像沉默的士兵。这里没有窗户,隔绝了外界的风声,让人产生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邬霖盛立刻开始分派任务,“衣服、食物、药品,任何有用的都行。”
莫宾炎把周淼安顿在一个长凳上,开始暴力地检查那些锁着的储物柜。大部分柜子都是空的,但运气还算不错,他们陆续找到了一些被遗忘的东西。
“这里有几件干衣服和毛巾!”莫宾炎从一个柜子里扯出一套运动服。
“我这有半包饼干和一个没开封的急救包。”邬霖盛也有所收获。
夏云归没有参与翻找,他的目光落在周淼红肿的脚踝上。他走到邬霖盛身边,从急救包里拿出弹性绷带和一支药膏,递了过去。
邬霖盛接过,对夏云归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开始仔细地为周淼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专业,也很温柔,让周淼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莫宾炎拿着一条还算干净的干毛巾,走到夏云归面前盖在他的头上,帮他擦拭着头发上凝结的白霜。“你头发都快结冰了。”他的语气硬邦邦的。
夏云归的动作顿了一下,任由莫宾炎有些笨拙地帮他擦着头发,淡淡地“嗯”了一声。
毛巾带着一股干燥的气味,莫宾炎的指关节不经意地擦过夏云归的耳朵和脖颈,带来一片灼人的热度。夏云归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那份触碰。
莫宾炎的手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把毛巾塞到夏云归手里:“自己擦。”
夏云归接过毛巾,视线却穿过一排排储物柜,落在了更衣室最深处的一扇小门上。那扇门上用红漆写着“设备间,闲人免进”。
“我去那边看看。”夏云归说。
“我跟你去。”莫宾炎立刻跟上。
邬霖盛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对夏云归说:“小心点。我处理好这里就过去。”
夏云归点了点头,和莫宾炎一起推开了那扇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通道,空气变得更加温暖,还伴随着某种设备低沉的嗡鸣声。他们正走向这栋建筑的心脏——锅炉房。
锅炉房里光线昏暗,巨大的锅炉和错综复杂的管道像潜伏的钢铁巨兽。这里比外面温暖许多,仿佛另一个世界。
“看来供暖的备用系统还在运转。”莫宾炎摸了摸一根温热的管道,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夏云归没有说话,他绕着巨大的锅炉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阀门和仪表盘。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阅读一本熟悉的书。
“你看得懂这些?”莫宾炎好奇地问。他觉得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天书。
“看不懂。”夏云归回答,手却伸向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阀门,“但感觉……这里应该可以调节。”
他说着,尝试着转动那个阀门。随着一阵轻微的嘶嘶声,旁边一根主管道的温度明显升高了一些。室内的暖意更浓了。
莫宾炎惊讶地看着他:“你蒙的?”
“嗯。”夏云归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继续往里走,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半开的工具箱和几个装着柴油的油桶。
“发电机用的燃料。”夏云归指着油桶,“如果电力中断,我们还能撑一段时间。”
莫宾炎看着夏云归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他铂金色的发丝泛着柔和的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莫名的笃定和智慧。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人了。
“小心。”莫宾炎忽然伸手,一把将夏云归拉到自己身边。
夏云归脚下踉跄了一下,后背撞进了莫宾炎宽阔而温热的胸膛。他刚想挣开,就看到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上方,一根锈蚀的铁管因为震动,掉落了一大块铁锈,重重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