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的。”莫宾炎干脆地应道。
邬霖盛则微笑着点点头:“好。”
他们将校医室里能带的物资,主要是水和一些药品,都塞进一个背包里,由体力最好的莫宾炎背着。然后,他们将门从里面反锁,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从一扇不易察觉的后窗悄悄离开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混乱的炼狱。气温的骤降让恐慌升级,人们为了抢夺任何可以保暖的东西而大打出手。夏云归看到一个女生仅仅因为身上穿着一件厚外套,就被几个人粗暴地围堵。
莫宾炎的火爆脾气差点就要冲上去,却被邬霖盛一把拉住。“别冲动!我们救不过来的,现在暴露自己只会惹上无穷的麻烦。”
夏云归的脚步也顿住了,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外套被抢走的女孩,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女孩绝望的哭泣。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种无力感和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他能净化那种无形的精神污染,却无法阻止眼前赤裸裸的、源于人性之恶的暴力。
“走这边。”夏云归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声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他选择了一条更偏僻的小路,绕开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这条路需要穿过一片废弃的实验田,如今早已杂草丛生。寒冷让草叶上凝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废弃实验田的面积比他们预想的要大。杂草长得有一人高,在黑暗中像是沉默的海洋,三人走进去,仿佛被瞬间吞没。
脚下的土地并不平坦,时而是干硬的土块,时而是泥泞的洼地。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白霜在草叶和他们的发梢上凝结,细微的冰晶在应急手电的微光下闪烁。
走在最前面的莫宾炎用手臂拨开挡路的草丛,高大的身材像一艘破冰船。他时不时会停下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直接的危险。
邬霖盛则跟在夏云归侧后方,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脚下和周围的环境细节上。“小心左边,那里有个被草盖住的坑。”他会适时地出声提醒。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镇定。
夏云归走在中间,手电的光束被他压得很低,只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感官却前所未有地敏锐。他能听到草叶摩擦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中冰冷泥土的气息,更能感觉到这片荒地里某种沉寂的、令人不安的死气。
这里太安静了。与外界的混乱和嘈杂相比,这种万籁俱寂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嘶——”
莫宾炎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邬霖盛立刻上前,将夏云归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
“被划了一下。”莫宾炎举起自己的手臂,手电光照上去,只见他的夹克袖子上被划开一道口子,几滴血珠正从里面的伤口渗出来,在低温下很快就变得粘稠。“这草有问题。”
夏云归凑过去,借着光亮看向那些看似普通的杂草。他发现,一些草的边缘竟然呈现出细微的锯齿状,质地坚硬如薄铁片。在永夜的影响下,连植物也开始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异。
邬霖盛从背包里找出碘伏和创可贴,递给莫宾炎:“先简单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莫宾炎接过东西,自己草草地在伤口上涂抹消毒,然后贴上创可贴,动作利落。他看了一眼护在夏云归身前的邬霖盛,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只是对夏云归道:“接下来走我后面,我来开路,你们注意脚下。”
夏云归点了点头,看着莫宾炎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伤口,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不明。他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条,递了过去:“再包一层,创可贴容易掉。”
莫宾炎愣了一下,看着那块干净的布条,然后接了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他没说话,只是低头认真地将布条在伤口外层缠好,系上一个结。
邬霖盛的目光在布条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和。他轻声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在这里待得越久,变数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