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青丝发量多,萧澍棠的头发披散在肩背,墨发如瀑,然而头顶中间的头发极短,凹下去像个山谷,这头发束起时看不出来,散下来时像是秃了一块。
萧澍棠摸了摸头顶中间短短的头发,觉得有些扎手,淡声道,“谢毅铖弄的。”
“……”李耀不知该说什么,谢毅铖侮辱小主,连头发都不放过,“明日奴婢去准备一顶帽子,小主您戴着帽子,这头发再养养,过几月就长回来了。”
“无事,中间秃了,还有旁边的,我把头发扎起来,就看不到了。”
李耀递来铜镜,“小主照镜子瞧瞧。”
萧澍棠接过铜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立即改口道,“要好几个月才长回来,多买几顶帽子吧,我要换着戴。”
萧澍棠沐浴后,用过膳,回李耀提前准备给她的卧房睡下。
这是这几日她睡得最香的一次。身子是干净的,床铺是软的,被子是香的。睡梦中将醒未醒时,意识模糊,萧澍棠觉得下腹隐隐作痛,腰身酸胀,待她睁眼醒来时,发现床边坐着一位男子。
林豫清坐在床边看着她,清俊的眉眼含着笑意。
“你怎的来了?”萧澍棠坐起身。
背着窗外天光,林豫清一身月白衣袍,微微笑道,“方才有事,你出来时,我没能去接你,一忙完就过来了。”
萧澍棠感觉腰有些酸疼,她边揉腰边道,“你来多久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
都来这么久了,只坐在床边等她,她若是再要睡下去,他岂不是要继续等下去。萧澍棠道:“怎的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
萧澍棠下了床要去拿衣架上的衣服,刚走几步,林豫清拉住她手腕,“萧澍棠。”
“怎么?”萧澍棠疑惑回眸。
林豫清欲言又止,清俊的脸上有些红润,他抿了抿唇道,“你不知道你来月信?裤子脏了。”
萧澍棠扭身看身后,把裤子拉起来,见雪白的裤子上有一块血红,难怪腰酸腹疼。回头时,林豫清撇开头看向别处,耳朵和脖颈都微微红润。
这时候,该羞赧的应是她才对,她都觉得没什么,他身为一个大夫却害羞什么劲。
李耀作为贴身公公服侍她,林豫清是太医院的太医,从前是他师傅温太医负责萧澍棠的身体康健,温太医因病辞官,就换成林豫清。知道她是女子的人不多,李耀和林豫清就在其中。
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不敢看她,萧澍棠道,“你先出去,叫李耀进来。”
待林豫清出去后不久,李耀推门进来。他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用白布掩着,盖住准备给她的月事带。李耀身为萧澍棠的贴身公公,心里记着她月信的日子,萧澍棠的月信一般是三十日左右,这回月信的初日就在这两三日里。李耀从廖福那里得知萧澍棠将要被放出大牢,便吩咐徒弟们尽快去采买萧澍棠要用的东西,鞋子衣物,包括月事带。
待萧澍棠戴上月事带,穿衣洗漱出来,到了前厅,林豫清正坐在桌旁。
桌上摆了热茶和花糕,萧澍棠走过去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杯,又吃了几块软糯的花糕。
林豫清:“手伸出来。”
萧澍棠将右手腕放到桌面,林豫清给她号脉。
“怎样?”萧澍棠道,“我身体好得很,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气血不足,阴虚火旺,心气郁结。”林豫清道,“我给你开副方子,让李耀抓药每日三次熬给你,至于心病,最好保持平和心态,出去走走,做些令你开心的事情。”
萧澍棠要抽回手,林豫清抓住她手腕,萧澍棠抬眼看向他,见他清澈的眼眸含着复杂的情绪,道,“怎么了?”
林豫清看着眼前人的容颜,心里百般情绪,压抑着内心的感情,他松开手,道,“萧澍棠,若有什么事,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你说真的?”
林豫清点了点头,“最真不过。”
“我还真有事需要你帮忙。”萧澍棠笑道,“我如今身无分文,穷光蛋一个,你要不借我点银子?日后我定还你,说话算话。”
林豫清道,“明日我拿过来给你。”
“多谢了。”
“你如今可还是太医院的太医?谢毅铖可有为难你们?”
“倒是没有为难,只说想离开的就离开,若是留下的,”林豫清抬眼道,“就只认他一个圣上,不得有异心。”
林豫清:“我如今在宫里的太医院当值,做了新帝的臣子,你心里可会怪我?”
“你不用看我,也不必对我愧疚,我也不会怪你。”萧澍棠捏着一块花糕放到嘴里。前世,林豫清涉险前去邕州城救她,后来为了引走周鹤的追兵,不得不与她分开,她死于谢毅铖手中,也不知道林豫清后来如何了。
“我自己都向他低头了,有什么立场怪你。”萧澍棠看着他,严肃道,“林豫清,你属于你自己,就该为你自己着想,你本就没什么对不起我的。”